亡国后抱上了少年杀手的大腿_宝帘银钩【完结】(17)

  炼药院子不算大,但每一处都可以见到药材,师娘穿梭期间,脸上常常挂着笑意。

  偶然一次,江蝉被墙上匆匆刻下的药方吸引,问师娘这些鬼画符代表什么。师娘才惊觉五毒谷四个人,只有她一个会读书写字,雪霁那个老顽固也就罢了,江蝉和江芙蕊还是需要拯救一下的。

  于是每到傍晚吃完饭,师姐弟就乖乖坐在满是药香的小院跟着师娘学写字。

  他们的第一课是学着写自己的名字。

  暑往寒来,二人学了整整一年,从睁眼瞎变成能认字辩经的入门学者,然后他们就被师父揪了回去,学写字的时间变成了练习逐月剑法。

  记得最后一课,江蝉拿着树枝在地上写下自己、师姐和师父的名字,唯独到了师娘他顿住了——他并不知道师娘的名字,只知道别人尊称她庄药师。

  说起来他也不知道玉儿的名字。

  江蝉凝神远望,只见一轮明月隐隐浮在薄云中,天空开阔无比。江蝉的思绪也一下抽离,默默把桌子上的‘玉’字抹去,深吸了一口气休息去了。

  ……

  翌日江蝉把随身的全部家当放到了洛成玉面前,“挣钱的路子多得是,你不必急于一时。若是钱不够花,”他把白花花的银袋子往洛成玉眼前一推,“先用我的吧。”

  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等他一死,五毒谷的人也就都死绝了。他攒的那些钱也就没有用处了。

  洛成玉拒绝不过,只好收下。心中虽然关于赚钱自力更生的想法没停歇,但好歹不像之前那么急切了。

  一日江蝉在后院练剑,洛成玉在院子里逗不知从哪里跑过来的一只长毛狗,正要逗得白毛狗作揖,却被一个身穿补丁灰衣的年轻人打断。他一身市井小民打扮,面目十分和善地抱起长毛狗,“可能向姑娘讨口水喝?”

  年轻人眉清目秀,笑容十分和善。

  只是洛成玉有了卢二少的前车之鉴,不再敢以一个男人的面目作为评判的标准,因此还是警惕地站起身就要后退,刚一转过身就见江蝉已不知什么时候倚靠在檐下屋墙上,状似认真的将长剑横于眼前擦拭。

  动作威胁之意十足,却没有一点杀气。

  年轻男人趁着洛成玉停顿之际,大步朝江蝉走去,过程掠过洛成玉身侧并未停留。

  只听他朗声道:“好久不见啊江蝉,你是何时成的亲?怎么没告诉……”

  朗朗清音没等到说完的机会,疾风便冲着他袭去。‘唰’的一声,长剑入鞘,横在男人颈间,冰冰凉一片。

  “交出来。”江蝉敛眸看向他。

  男人自知逃不过江蝉法眼,却觉得还没犯够贱,仍不知死活道:“江大侠饶命!我再也不敢调侃你了。你们哪里像成亲的小夫妻,”他还有时间抛个媚眼给呆愣住的洛成玉,“我看分明是你还没追到人家……”

  江蝉总算知道这人是没什么长进,依旧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便冷笑一声,手攥住他的胳膊,一寸一寸摸查,最终从他袖子里找到那枚金簪。

  “啊!我的簪子!”还在看戏的洛成玉才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偷了,还是母妃留给她的金簪!“你这贼人!”洛成玉连忙跑上前去,从江蝉手中接过簪子,检查了一遍后才分出神用眼神上下凌迟这陌生男人。

  江蝉一把松开他,还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男人见被发现仍然是一副不要钱的笑嘻嘻样子,“老毛病,手痒了。还请小娘子见谅啊。”说着还作揖行礼道歉,只是眼角眉梢的笑意暴露出这人似是觉得捉弄别人很愉快的做派。

  “神偷金盏。”江蝉一边从屋中端出一杯白水,一边同洛成玉介绍。

  “多谢——”金盏正感叹江蝉这个木头有了些人情味,正要去接水杯,却发现江蝉竟然走到他不远处蹲下了身子。

  “喝吧。”江蝉把茶杯凑到长毛狗嘴边。

  长毛狗很不客气地把脸埋进水杯里,喝得畅快,欢快地摇着短短的尾巴。只是它的主人终于开始没那么畅快了。

  见金盏吃瘪,洛成玉明显心情愉快很多,双手背过身去仰起头,挑衅地看着金盏。

  这木头不但变得记仇了,还找了个更记仇的美老虎,以后绝对有江蝉好受的。

  金盏腹诽,暗哼一声。

  “你来扬州是盯上谁的宝贝了?”江蝉伸手摸了摸长毛狗的脑袋,说话间连眼神都没给金盏一个。

  说起来他应该是不齿金盏这种盗贼的,但是金盏好劫富,虽不济贫,嘴巴也贱,但对朋友算是两肋插刀。尽管是金盏单方面称他为江蝉的朋友,江蝉从没承认过,但是每年金盏都会特意来寻他一回,看看他死没死。

  而两人的缘起是金盏盯上江蝉师娘的一件金缕玉衣,不自量力去偷。

  结果当然是被雪霁打个半死。

  雪霁向来是个没什么同情心的人,不顾金盏的求饶就要置他于死地。是江蝉动了恻隐之心,主动揽下吊死金盏的任务,然后把他放走了。

  雪霁自然察觉江蝉的动作,训斥江蝉是成不了事的‘小女儿心肠’,然后雪霁被师娘和师姐恶狠狠盯了一通,才挥挥手不再计较这件事。后来金盏常在五毒谷外找江蝉游玩雪霁也未曾阻止,好像是懒得管他们两个了。

  “我就不能是来看你?”金盏故作亲昵地给江蝉抛媚眼。

  “……”

  见恶心到了江蝉,金盏才舒心一笑道:“哈哈哈,你放心,我可不是那整日出入妩花巷的卢子固,我对男人可一点想法也没有。”

  “卢子固?”江蝉精准提取其中有用的信息。

  听到这个名字,洛成玉也侧耳仔细去听。

  “是啊。”金盏一把抱起刚喝饱水的长毛狗,接着毫不嫌弃地夺过江蝉手中的水杯,一饮而尽。

  洛成玉:“……泥腿子。”她小声腹诽。

  一直背对着洛成玉的江蝉忽然长睫微动,轻笑了下。

  金盏犹未察觉到般继续道:“卢刺史大寿,这卢子固从上京搜来一块绝世宝玉。据我的小道消息,这宝玉可能与传闻中活死人肉白骨的还神药方有关系。此等宝物,我自然是要去搏一搏。”

  江蝉闻言眼神黯淡一瞬。这说话他听过,没有谁会比他更需要还神药方。这药方是藏在宝盒中的,上面记载十七味药材,其中十六种都能在五毒谷找到,只有一位‘心头血’不知指的是何物。

  他也怀疑这药方同盒子里的玉有关,但是探究许久还是未得线索。兴许只是宫中人把这精美的宝盒当成盛放美玉的器物,玉与药方并无关系。

  金盏不知院内三人一狗中有两人都知道卢子固手里那块玉是假的,仍滔滔不绝,对这块玉的势在必得。说到兴起处,眼睛放光,唾沫直飞,最后更是把自己的计划托盘而出,大手一挥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洛成玉:……

  江蝉:……

  忽然,他们二人对上视线,又默契地错开了。

  他们都有不好坦白的理由。

  第15章 名字青冢不改八年在,今日方知耳边名……

  “你知错了没有?”一个尊荣华贵的上了年纪的妇人没好脸色地盯着地上跪着的年轻妇人,见她低眉顺眼的恭顺样子后语气才缓和了些,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水道:“你是我们卢家的长孙媳,老太爷寿宴这么大个事交给你去办,你却连寿宴那天东西两院分别安排着什么人都没搞明白,真是……”妇人越说越来气,就要出言讥讽,却突然瞥见年轻妇人苍白

  的脸色,一时哽住。

  跪着的人是她儿子卢子固之妻,前个月刚小产,没了个六个月的孩子。

  卢夫人想到这,心下忽然愧疚。子固媳妇的孩子是如何没的,子固几房小妾是怎么死的死病的病的,她不是不清楚,终于冷哼一声,叫丫鬟把儿媳妇马萍兰扶了起来。

  “今日就先饶了你,回去好好把单子理明白了来给我看。”

  “是。”马萍兰声音柔弱,白嫩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自小产后她就得了落红症,精力大不如前了。

  “姐姐!”

  一出卢夫人的院子,一个粉衫小姑娘就迎了上来,她年纪不过十四五的样子,脸上稚气未脱,神情焦急,忙搀扶住马萍兰的手关切道:“姐姐手好凉,是不是夫人又为难你了?”

  来人是卢子固第七房小妾雨儿。

  马萍兰温和笑笑,示意她别担心:“是我没做好,婆母训斥是应该的。”扶在雨儿瘦弱手臂的手指轻轻收拢。

  雨儿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忧虑没那么明显,可转而她又想到一件事,脸立刻耷拉下来,“对了姐姐,方才我远远瞧见大爷回来了。他见你不在,去了芳姐姐院里。听他身边的小厮说……大爷又是才在妩花巷里厮混回来。”

  马萍兰脚步一顿,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还要忙老太爷的寿宴,你先回去吧。”

  身似削竹的女人站在阴影里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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