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桂华一脸惨白,呐呐开不了口。
就算她想要睁眼说瞎话,也说不出厂里的坏处来。
有记者同志看了一圈宿舍条件,忍不住说道:“刘厂长,你们厂里的宿舍都是六人间吗?还带卫生间和阳台?”
“这栋楼的宿舍间都是这样,我们还有家庭宿舍在另一栋楼,只要在厂里上班期间结婚,还可以申请一套夫妻宿舍。”
“那条件挺好的。”
三位记者在笔记本上刷刷记着。
又有一名记者提问。
“我刚才看到有工人带着孩子往另一边走,他们是要把孩子带着一起上工吗?这样是不是不太安全?”
“哦,那倒不是,厂里有托儿所,有小孩的工人在上班前可以把孩子送到托儿所去,我们还和乡里的小学有合作,工人的孩子可以把孩子送到乡里上学。”
唰唰唰。
记者听了这么好的条件都心动了,想要进厂踩缝纫机了。
马英杰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打断了记者的提问。
“刘厂长,我们所了解的实情和你所说的有些不一样,还需要你做出解释。”
第791章没事找事
马英杰今天就是来找事的。
她把一直躲在后面的岳桂华推了出来。
“有女同志反映你们厂压迫妇女,让她们一天上十几个小时的班还不给加班费,而且厂里其他员工霸凌,孤立他们,你们为了博个好名声将他们被拐卖过的事大肆宣扬,刘厂长有没有这回事。”
刘辉没有搭理马英杰,只是眼一眨不眨看着岳桂华。
再好的涵养也会被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气血翻涌。
“刘厂长,请问您对这件事有什么解释?”
刘辉收回眼神,正色道:“我们有完整的考勤记录,每个月的工资都是要他们签了字才发的,工时多长,工资多少都是有记录的。欢迎马主任去查。”
他早有准备,把苗苗几人从进厂后的工资记录都整理成档案,随时可以给人检查。
想把压迫,剥削妇女的名头按到他们头上,无非就是从工资,工时,生活条件上入手。
马英杰没想到刘辉这么坦荡,不管什么厂多多少少都会有点猫腻,想要找点茬还是很简单的。
现在刘辉大大方方让她去查,她反而心里没了底。
马英杰还没回答,其他妇联的人急不可耐说道:“刘厂长,关于自杀女工的事你们是不是要向公众进行说明?有人举报你们团体欺凌才导致那名女工想不开寻短见。”
刘辉又看向岳桂华。
岳桂华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这个案子公安那边已经结案了,如果你们对案情有疑问可以去报案,让公安再次调查。至于她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我不方便说,这是她自己的隐私。”
“什么隐私,这是刑事案件,你们必须要说清楚。”
妇联的人步步紧逼,就是要刘辉给个说法。
刘辉从容的理着衣袖。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要是有疑问可以去向公安了解,我们已经把所有证据都提交到公安那里了。我只能说明一点,不存在什么团体霸凌的事,在这件事之前厂里把她们几人的信息掩藏的很好,至于为什么会泄露这就要问她自己了。”
刘辉抬着下巴点了点岳桂华。
“是不是岳桂华同志?!”
岳桂华还是不吭声。
马英杰觉察出一点不对劲,刘辉太坦荡了,一点都不像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或许真像他说的那样,俏佳人服装厂对待工人一直很厚道,厂里的福利待遇也不错,所以他们不怕查。
今天还叫来了记者记录,这是有备而来。
马英杰觉得今天可能找不出什么,心里萌生出退意。
其他人却不这么觉得。
“刘厂长你这不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吗?我们想问清楚女工自杀的原因,这是我们妇联的工作,你倒是一个劲的往公安那里推,是不是心虚了?”
刘辉微微一笑,“妇联的同志想要了解案情可以和公安对接,我只有一句话,她自杀的原因和厂里没关系。这些年厂里对大家一视同仁,大家团结友爱从没有出现谁欺负谁的事,是谁和你们说有人霸凌?”
妇联几人下意识看向岳桂华。
岳桂华把头低到了胸口,受不了大家的目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我什么都没说,不关我的事。”
然后跑出了宿舍。
刘辉让厂里妇联主任去追人。
这节点上别再出幺蛾子了。
苦主都跑了,还问什么问。
羊城妇联的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是记者同志见事情僵在那里,提出要去车间看看。
刘辉欣然同意,带着一群人去了车间。
走到半道看见有人蹲在路边哭。
马英杰精神一振,立马上前关心那人为什么要哭。
“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为什么在这里哭?”
刘辉没有靠近,先问了问厂里党支部书记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他的老娘过世了。”
刘辉点点头,站在那等马英杰几人。
“你谁啊?”
那名工人不领情,他哭得好好的,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吓人一跳。
马英杰端起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
“同志,你是不是遇到了难处?”
“没有。”
那人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要走。
“诶,你别走啊,有难处尽管说,我们会帮你解决的。”
有人诱导道:“厂里有没有克扣你们工资?你们是不是经常超时工作,他们还不给加班费?有没有……”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哭是因为刚才接到家里的电话,我老娘死了,和厂里有什么关系?你们是谁?”
他警惕地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人。
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厂里扣了一顶又一顶的锅,一看就不是好人。
马英杰面色尴尬,稍稍往后退了一点。
“你老娘去世了不回家奔丧蹲这里哭什么?是不是厂里不让你请假,如果是你尽管说,我们帮你。”
“你们很奇怪,一来就说东说西,我刚接到的电话还没来得及去请假,什么不让请假,我们厂里规定了,家里父母去世有十天奔丧假!”
……
就很尴尬。
马英杰勉强扯了扯嘴角。
“您节哀。”
“哼,莫名其妙。”
刘辉就静静看着她们折腾。
厂里党支部书记叹了一口气。
“这群人是来没事找事的吧。”
这句话刚好被羊城妇联的人听见了,一个个面色难看,都觉得今天丢了面子,之后的路程不敢再找事。
到了车间,大家看见宽敞明亮的环境,整齐有序的踩缝纫机的声音让人精神一振。
记者赶紧拿起相机拍照。
马英杰给旁边人一个眼神,让她偷偷去附近看看有什么鸡蛋挑骨头的地方。
“马主任,这个车间都是女工,您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
刘辉做了个请的手势。
马英杰点点头,找了个梳着高马尾的姑娘,问道:“同志,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许来娣头也没抬,回道:“不行啦,我这是计较的工作,耽误一会儿少赚好几毛,你去问别人吧。”
马英杰锲而不舍,“就几个问题,我们是羊城妇联的人,为了广大女同胞的权益来的。”
第792章自揭伤疤
许来娣一听他们是妇联的人,联想到最近厂里的风波,手上的活停了下来。
“行,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我是第二车间第七小组的组长,问我正好。”
马英杰面上一喜,还是个小组长,那就更好了。
“许同志,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聊天?”
她想把人带到没人的地方,引导她说出对俏佳人服装厂不利的话。
许来娣一脸正气。
“就在这儿说,你有问题尽管问。”
她说的大声,车间里其他女工听见动静纷纷抬起了头,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苗苗就坐在许来娣的斜后方,一听是羊城妇联的人眼神一动明白这些人是为什么而来的。
苏老板说不用她们出面,但她们又不是木头,要不是有苏老板一直帮助,她们不可能有现在的生活。
回到老家后光别人的闲言碎语都能逼死人。
彤彤第一个站了起来,往马英杰那边走去。
马英杰问许来娣。
“你们在这儿工作有没有遭遇不公平的对待?比如说同工不同酬,克扣工资之类的,毕竟这是一家民营厂……”
“你在说什么!”
马英杰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来娣打断了。
小姑娘竖着眉毛,厉声道:“你乱问什么,尽管去周围问问有几个厂像我们厂这样的,管吃管住,还给解决孩子上学的问题,只要是厂里的员工生日,结婚,都给红包,谁克扣谁的工资?民营厂怎么了?只要对员工好,不管是民营还是国营,他就是好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