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柏泽离开两分钟后,云栀才从超市出来,一眼就看见站在一旁咬着奶茶吸管正在看手机的苏嘉言。
脸蓦地一红,像是有火在烧一样。
“哎,出来啦。”苏嘉言抬头便看见从超市出来的云栀,她盯着云栀那张脸皱起眉头,“不舒服吗,栀栀?”
云栀泰然自若地走到苏嘉言身边,强装镇定接过她手里的奶茶,可最后还是低头不敢去看苏嘉言的眼睛:“没,没事。”
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像没事。
苏嘉言歪头去看云栀,长着嘴巴,脸上带着疑问:“可是你脸好红。”
云栀一哽,插吸管的动作一顿,黏湿汁水顺着细小缝隙流出来,顿时将整个手掌濡湿。
“有点……有点热。”云栀抬起手背蹭蹭那愈发桃粉的脸,“没事,咱们回去吧。”
苏嘉言盯着云栀那张绯红脸庞有些古怪,可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古怪,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最后跟在云栀身后,小声嘟囔一句:“热的都冒汗了。”亮晶晶的。
九点多钟太阳不算大,可还是烤得人难受。
云栀跟在苏嘉言身后,小口抿着手里的奶茶,鬓边黑发被薄汗浸湿贴在脸颊,一张小脸涨红着不言语。
“你刚才在里边没遇见郁柏泽吗?”苏嘉言慢下脚步走到云栀身侧,问道。
心脏撞了胸膛一下,云栀呼吸一滞手抖了一下,稳住手里的奶茶后,她眨巴眨巴眼睛,轻声说:“没。”
苏嘉言点点头,刚想说什么便看见教学区门口闪过一个光头身影。
“噌”的一下,云栀胳膊往前一送,马尾在半空滑出一道弧度,一眨眼便被苏嘉言拉着跑进了另一条小道。
苏嘉言头也不回地拉着云栀往回跑:“年级主任来了,得快点儿。”
俩人跟做贼一样飞速溜进教学区,上楼站到了教室外边。
“你俩还知道回来?”
两人刚站稳,便听见一道厚实男声传了出来。
云栀扭头一瞬间便对上刘向光的眼神,心尖猛地抽了一下,拿起手边的书遮住了脸。
苏嘉言单手叉腰,呼哧喘着气,呲牙裂嘴地扭头对上刘向光那对雷达似的眼睛,拿手扇风的动作一停,尴尬笑起来:“刘老师,哈哈哈,天太热了。”
刘向光没什么表情的盯着两人看,云栀拉低课本露出一双眼睛,谨小慎微地盯着他。
刘向光双手背后,一脸凝重:“去哪儿了?”
苏嘉言满脸笑容,紧贴着墙很是尊敬地说:“我有点儿不舒服,让云栀陪我去买药了老师。”
刘向光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苏嘉言和云栀,眼神最后落在云栀身上,云栀反应极快的点点头,并保证下次绝对先打报告。
刘向光见两人呼哧带喘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最后也只是罚抄两人写十遍学过的数学公式罢了。
一直到下课,两人才从水深火热的世界里出来。
苏嘉言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休息,云栀低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9:45
关掉手机,云栀眼神瑟缩吐出一口气,侧身冲着苏嘉言说:“嘉嘉,我出去跟我妈打个电话,一会儿语文老师问起来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苏嘉言很熟悉流程,她头都没抬,拉长语调说了句:“好。”
云栀见她答应后,便起身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课间操取消,楼道里满是学生打闹,云栀看着糟乱的环境,深吸一口气,眉间沟壑渐深。
她不明白为什么郁柏泽要挑这个时间见面。
恶劣的人总是有许多坏心思。
云栀躲过熟悉的面孔以及热闹的人群,跨过一阶一阶楼梯往上走。
绵长无边际,恍若是一步步踏进深渊那般,每一步都需要极大勇气。
可云栀也知道,这条路她不得不走。
深渊屠龙的少年总是孤单影只。
一级级台阶跨过,早上溅到裤腿上的泥点早已干涸,在裤腿上落下点点泥渍。
云栀将脚步放的轻到不能再轻,跨上最后一节台阶,站在了顶楼废弃音乐教室门前。
鬓边已析出汗水,她望着那扇淡绿色的木门,上下滑动着喉咙。
日头已染不到廊道,阴沉暗影将一切罩住,不时有燥风吹过,发尾随着风荡,丝丝缕缕打过眼前,眼睫轻眨,她抬起手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一声,门轴发出轻微声响,接着日光便随着门的退步一步步逼至屋内,昏暗环境被染上几分光晕,她抬腿走了进去。
“当”一声,门框撞上墙壁,云栀紧抿着唇,看向屋内靠在桌边,早已等候多时的人。
偌大教室里,废弃桌椅杂乱摆放着,墙上黑板还写着一首歌的曲谱。
郁柏泽长腿交叠倚在桌边,单手撑在桌沿,身上的校服没有一丝褶皱,一副好学生模样。
可嘴边却咬着根烟,火光明灭在昏暗处映在他脸颊,雾气缭绕间看不清他神情。
可那强烈目光却穿透蔼蔼白雾落在云栀身上。
郁柏泽抬手将烟取下夹在指尖,一口白雾缓缓吐出,桃花眼勾得漂亮,他笑:“还生气呢?”
第5章“换上”
似有若无的苦橙花香飘过来,浸润她鼻尖。
云栀站在原地看着郁柏泽没动作,垂下的双手在身侧蜷缩,一张小脸稍显木讷。
她不明白为什么郁柏泽那么执着于她生不生气。
这个问题有那么重要吗?
见她没动作,郁柏泽站直身体将烟扔在脚下捻灭,舌尖掠过下唇,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袋子,低声说道:“换上。”
云栀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脸上显出疑惑表情。
“裤子,”郁柏泽言简意赅解惑,“不是脏了?”
云栀一哽,随即低头抬手摸着鼻尖,有些不好意思。
她没想到郁柏泽早上看的那么仔细——看到她被泥水溅湿的裤脚。
“不用了。”云栀抬眸对上郁柏泽那双多情眼,随即移开,“已经干了。”
她害怕看到那双满是情绪的眼睛,仿佛只要多看上一秒,她就会被情欲漩涡吞噬,陷入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中。
郁柏泽似是不满意她这个回答,轻“啧”一声,拿着裤子走到云栀面前,“砰”的一声,抬手将门关上,黑暗霎时笼罩过来。
云栀被惊到,霎时抬起头,可她没想到抬眼便于郁柏泽鼻尖对上鼻尖,自己完全被笼罩在郁柏泽身影里。
咫尺距离,好闻的苦橙花香气瞬时包裹自己,鼻腔散出的炽热呼吸打在她脸颊,似火烧那般燎人肌肤。
透过小窗映进来的光,她可以看到郁柏泽卷翘的睫毛,笔挺的鼻梁以及鼻尖那颗小痣。
还没来得及反应,云栀便被郁柏泽单手托起,抱起来往桌边走。
瞬时腾空将云栀吓了一跳,她“惊呼”一声手臂搭在郁柏泽肩上,声音紧得不像样:“放我下来,郁柏泽。”
郁柏泽不顾怀里人挣扎,一把将人放到早已擦干净的桌面上,双手撑在云栀身体两侧,弓起腰背将人圈在怀里。
因为动作,衬衫衣料紧紧贴在他脊背上,一层薄薄肌肉将衣服撑起,宽肩窄腰身材霎时显露出来,撑在两侧的手臂孔武有力,半卷起的袖口下是迸现出的青筋。
云栀两手搭在他肩头两腿悬空,瑟缩着看郁柏泽,想要撤回手,却被郁柏泽阻止。
碎发搭在额间,鼻尖浸润出几滴汗珠,郁柏泽呼吸时肌肉的震颤她都能感受到。
郁柏泽撩起眼皮看向云栀,语调冷淡:“就那么乐意穿脏衣服?”
云栀紧抿着唇,眼神不断在郁柏泽脸上游移,她无法忽视压在眼前的目光,好半天,她张开嘴巴:“不是……”
郁柏泽很不喜欢云栀这幅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
看了云栀两眼,便自顾自动起手来。
“不要……郁柏泽。”云栀脚踝被郁柏泽握在手心,粗粝指腹摩擦的感觉,她头皮轰得开始发麻。
郁柏泽握着人的脚踝脱掉鞋子,抬起眼皮看她,有些混:“我帮你,你还是自己来?”
云栀双手背后撑在桌子上,看着郁柏泽混不吝的样子,张了张嘴巴,把拒绝的话咽回肚子里。
她知道在郁柏泽面前,任何拒绝的话都是毫无作用的,只有按照他的指令去做才会令他满意。
“我自己来……”云栀低下头声音低到不能再低。
双手衔住裤腰迟迟不动作,云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郁柏泽,而后又低下头去。
郁柏泽站在云栀跟前,看着她问:“怎么了?”
云栀听到声音,身子跟着不急不缓的音调一颤,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回道:“你能不能转过身……别看我。”
尾音颤到不像话,像是不断被拨弄的琴弦。
屋子里并不是很亮,只有微弱日光从纱帘里透过来,根本瞧不真切,可云栀就是害羞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