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栀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就要回自己房间,可刚转过身她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吼:“那我算什么!你告诉我,我自始至终算什么?!”
屋外的犬开始沸腾。
郁柏泽站起身胸腔剧烈颤动,他盯着云栀:“云栀,那我算什么?”
眼眶有些红,郁柏泽喉咙不自觉滑动,可他仍然觉得喉咙干痛。
眼前的女孩明明近在咫尺,明明他离她很近,明明她的心思最好猜。
可……
他半张着嘴巴想要出声,可……可千言万语汇在一起,他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以前的那些都是骗他的,是吧?
要不然有那么多次机会告诉他,她为什么不说呢?
“云栀,你……”郁柏泽嗓音沙哑,眼泪不断在眼眶里打转:“你一直在骗我是吗?”
屋外的犬不知被谁安抚,声音渐小,连带着屋内也被静默罩上一层面纱。
云栀说出的话明明是那么的惹人气愤,明明是那么清楚,可郁柏泽脱口而出的质问却是那么的卑微:“对你的好,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是吗? ”
云栀承受的压力并不比他少,每次看到郁柏泽,她都想脱口而出说出真相,但是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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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晴。
窗外阳光分外美好,在这湿冷冬天显得格外珍贵。
云栀仰着头仔细感受着日光打在身上的感觉,她许久都没有晒过那么好的太阳。
距离两人那次分崩离析的谈话已经过了一周。
这一周云栀依旧是周末去到郁家,可她再也没见到过郁柏泽。
郁时序告诉她,郁柏泽是去外地参加比赛,不是因为不喜欢她。
可云栀知道,郁柏泽是因为自己才报名参加了这次的竞赛。
“栀栀,下节体育课要不要去啊,今天天气蛮好的。”苏嘉言一屁股坐在位子上戳戳云栀胳膊,小声问着。
她知道这几天云栀心情不好,做事讲话也都格外小心。
云栀瞧着头顶的光圈出神,苏嘉言喊她第二遍她才回过神来,她转头看着苏嘉言:“嗯,今天天气好,去吧,再逃课说不过去了。”
苏嘉言盯着云栀那张脸,她虽然笑着,可苏嘉言直觉告诉她,云栀绝对有事瞒着她。
“栀栀,最近阿姨和外婆都还好吧?”周末云栀也不再常出来,她只能一点点猜。
云栀抹一把被日光晒得有些干的眼睛,挤出一点笑容:“没事,都很好,不用担心。”
苏嘉言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她和郁柏泽,这段时间两人之间太奇怪了。
说不上来的奇怪。
“栀栀,你和郁……”柏泽怎么样?
话未说完,苏嘉言便被云栀一把拉起,往屋外走,边走云栀边说:“去操场吧,今天应该是跑步的。”
上课铃响了一会儿,楼道里的学生乌泱泱乱作一团,你来我往,你追我赶,云栀和苏嘉言两人逆着人群往楼下跑。
走到楼梯口,云栀瞧一眼正在上楼的学生,皱着眉拉着苏嘉言往另一个楼梯走。
西楼梯虽说人也多,但也不像东楼梯那边一样人挤着人。
两人顺着楼梯边时不时说着话往楼下走,楼道乱乱哄哄,云栀侧转过身,刚想问一句苏嘉言今天中午放学想吃什么,可谁曾想话还没出口,便被楼上急匆匆跑下来的人撞到。
肩膀传来剧痛,紧接着脚下不稳一脚踩空,云栀惊呼一声,没抓稳扶手,直接被人撞了下去。
“栀栀!”苏嘉言伸手像捞云栀一把,可变故来得太快,她一把抓了个空。
苏嘉言推开眼前的人,连忙跑下去去看云栀的情况。
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去,苏嘉言还没来得及去看云栀什么情况,视线便被楼下狂奔而来的一道身影定住。
她长着嘴巴站在原地,看着郁柏泽行云流水般抱起云栀就往教学区外走,边走还边嘱咐司劭叫救护车。
她快步跟上去,可刚迈开步子,郁柏泽便猛地停下,转头,一张脸黑的要死,语调里带着压也压不住的怒气,眼神凶狠朝她说:“你最好祈祷她没伤到。”
撩完话,头也不回的带着云栀离开。
苏嘉言被他吓到,她从来没见过那么生气的郁柏泽,像是一头濒临在发狂界限的猛兽,獠牙一亮猎物便被撕扯住。
苏嘉言还未来得及细想,身后突然传出一点声音,她扭头一看,正是撞到云栀的那个男生。
第50章 这座孤岛该沉溺了
云栀醒来时,病房里除了苏嘉言外没人在。
病房里太空旷,洁白的墙和洁白的床单在此刻显得这个冬天更加冷清。
窗外不知何时阴云遍布,连窗外枯树上的树杈都像是要搅碎玻璃伸进屋内的魔爪。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左脚扭到了,骨头有点儿被磕到,”苏嘉言递给云栀半杯水,又坐到小沙发里,“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休息休息。”
云栀抿一口水杯里的水,又躺回床上。
“谢谢你来照顾我嘉嘉。”云栀有些虚弱,说的话都有气无力的。
“不用谢我,”苏嘉言满心惭愧,“说起来也是我的错,当时我应该一直握着你的手的。”
云栀拉过苏嘉言的手,笑着摇头:“我这不是没事嘛,不用担心啦,老师那边就帮我请几天假吧,嘉嘉。”
苏嘉言点头,伸手替云栀拉了拉被子,嘱咐道:“再睡一会儿吧,我先回学校。”
窗帘被拉上,室内瞬间变得昏暗。
像是一片乌云在远处被风吹过来,遮天蔽日那般。
“咔哒”一声门开了又合。
直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云栀睁开双眼盯着对面一尘不染的白墙。
窗帘影影绰绰,暗影在白墙上晃动,仿佛在上演一出你追我赶的戏码。
她知道是郁柏泽送她来医院的。
可她想不通,想不通郁柏泽这样做的原因,明明那晚两人散场时的情形算得上是不体面。
亦如她想不通如今她内心所想,与实际所做是否是正确的。
缓缓闭上双眼,脚踝处传来阵阵痛感,云栀皱着眉头忍着强制自己进入睡眠。
只有这样,她才能什么都不想。
病房外。
郁柏泽面无表情的坐在楼道里的椅子上闭眼假寐。
这是他失眠的第八天。
眼底的乌青,满身的疲惫,都让郁柏泽看起来十分的脆弱。
那晚两人将鲜血淋漓的伤疤揭开后,在夜晚时每当郁柏泽闭上眼,眼前总是会晃着云栀红着眼睛朝他哭的样子。
睡不着时,郁柏泽便坐在比赛基地的宿舍阳台上看星星,可……长夜漫漫,云栀的影子总是挥之不去。
从知晓云栀是自己姐姐的那一刻,郁柏泽那一刻没有愤怒,没有震惊。
而是疑惑。
深深的疑惑。
明明前一晚云栀还在祝福自己生日快乐,明明两人之间是那么的美好。
可转眼间,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知晓两人关系之后,郁柏泽心里明白不管云栀是不是有意骗他,有苦衷与否都没关系,他需要做的事终止这段关系再继续。
离开云栀八天,郁柏泽原以为会把这个坏女人忘掉,可他没想到自己做梦哭出声来都是因为这个坏女孩儿。
起初他想这是戒断反应,可今天……看到云栀从楼梯上摔下来的那一刻,他从未有如此慌张的情形。
就像是一颗子弹穿过胸膛,短暂停止的心跳,如炸裂一般的耳鸣,颤抖不已的双手,都深深让郁柏泽感到慌张。
也是在这一刻,郁柏泽明白,他喜欢云栀,喜欢的无法自拔。
郁柏泽睁开血丝遍布的眼睛,缓缓靠坐在椅子里吐出一口气,他扭头朝病房里看一眼。
如果喜欢自己的姐姐是道无解题,那就让它的答案永远是个未知数。
公序良俗,都比不得她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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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请假啊?”苏嘉言坐在病床边给云栀削苹果,长长的苹果皮在半空打了卷,她再一次问道:“阿姨既然已经知道了,你就在这儿待两天,然后下周请个假再休息几天。”
云栀靠在床头,盯着床头柜上那束开得热烈的向日葵,橘橙色灿烂无比,恍若天边晚霞挂着要掉不掉的雨滴,每一片绿叶皆舒展开来,散发着无限生机。
那是郁柏泽今早放在这儿的。
“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今天就能走了。”云栀收回目光,莞尔一笑,“我没那么金贵的。”
苏嘉言小脸皱成一团,语气急上几分:“你说这个干什么,怎么就不金贵了!”
云栀看着着急的苏嘉言,连忙安抚:“别生气嘛嘉嘉,别生气。”
苏嘉言扭过身子撅着嘴巴不理她,云栀觉得好笑:“怎么比我还着急啊,我真没事,请假也行,我回家休息,你去我家照顾我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