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的郁柏泽和现在的苏嘉言替她出头说不感动是假的，可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
除了云锦和外婆，她从未体会过被人护着的感觉。
“嗡嗡”两声，手机进来两条消息打断云栀思绪，她低头看亮起的手机的屏幕，是郁柏泽。
郁柏泽：【今天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郁柏泽：【上次在网吧也是】
郁柏泽：【给我个理由】
两三条短信依次显现在两人的聊天框内，砸的云栀有些晕。
盯着那几条短信，云栀心绪翻飞根本不知道回郁柏泽什么。
正打算冷处理时，又进来一条消息
郁柏泽：【害怕被别人知道？呵，你是害怕被我爸知道吧？】
第39章 “带你去见外婆”
傍晚放学。
云栀破天荒的站在学校门口等还在竞赛班的郁柏泽。
虽是下午五点半，可天早已暗了下来，一盏盏昏暗灯光接二连三的亮了起来。
风吹着，光将云栀的影子无限拉长。
自中午收到郁柏泽那条短信开始，云栀便开始惴惴不安，那几个字给她的信息量和冲击性太大，她无法判断郁柏泽是否真的已经知晓真相。
然而，老天爷总是会在这么紧要关头跟她开玩笑——郁柏泽一下午的竞赛课程，她没找到人。
“栀栀，”陪她在学校门口站岗的苏嘉言紧了紧身上的校服外套，下巴藏进衣领中，“司劭说郁柏泽还要待会儿出来呢，今天他们模考。”
云栀盯着水泥地上的影子慌神，白雾渐起，暗红格子围巾上落下一层细密水珠，看不到，可下巴一碰便潮。
“嗯。”云栀深吸一口气将心头不安强压下几分，可心脏还是疯狂的在加速跳动，时间一点点慢移，云栀觉得藏在袖口里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她实在是太害怕了。
怕郁柏泽知道，又害怕郁柏泽不知道。
胸口犯堵，脑仁也被磨得生疼。
天边最后一丝天光终于落下，黑夜再一次席卷整座城市，霓虹初上映亮错落有致的钢铁森林，却没半点情分。
“司劭给我发消息说他们要出来了。”苏嘉言待在云栀身后懒懒打个哈欠，朝云栀走几步一瞧，随即眉头皱了起来，“栀栀，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差？”
云栀抬头，露出那张有些惨白的小脸，眼睛无神还带着些担忧，实在是说不上来好看。
云栀刚想出声解释，便听见一声口哨声，接着她转头看向学校门口。
郁柏泽，司劭，贺闻白三人身高腿长的往外走着，影子被越拉越长直至到云栀两人脚下。
光太暗根本看不清几人的表情，唯独能看清司劭兴高采烈。
几人在云栀身前站定，没说上几句话便离开，一时之间只剩下郁柏泽和云栀。
云栀对于司劭和贺闻白知晓两人之间的事，一点儿也不意外。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大胆的在这儿站着堵郁柏泽。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郁柏泽高大身影完全将光遮住，云栀处在他身影之下，抬头望去，只瞧见那张冷峻的脸以及看也看不透的眼神。
路灯散下来的光打在他脸侧，半张脸隐在暗处，光影切割五官更显立体，也平添几分冷沉，往日里的懒散一扫而空。
暗影绰绰，云栀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
风起带着凉，吹得云栀脸颊有些疼。
猛地，两侧脸颊陷入温暖掌心，被捂着她被迫顺着力道抬起头，迎向那道不可忽视的带着审视的目光。
“不舒服怎么还在这儿等我？”郁柏泽低下头，目光灼灼，“白让我心疼吗？”
云栀一怔，瞳孔颤颤，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她开口：“中午……”
郁柏泽挑眉：“嗯，解释吧。”
云栀盯着那张笑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全盘托出？还是挑挑拣拣，亦或者是再撒一个谎，云栀不知道郁柏泽到底是知晓还是不知晓。
犹如在一根极细的线上行走，稍有差池，云栀便会跌落到无尽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我……”云栀眉心凝着疑云，迟疑着开口，“我是因为……”
“嗯，我知道，你害怕别人说我，也害怕别人说我们不般配是吗？”
云栀顿下，抬头看郁柏泽。
他俯下身，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云栀，郑重其事的说：“我们最般配。”
怔住，云栀就那么呆呆的看着郁柏泽那双布满亮光的眼睛，心跳再一次加速。
她其实想托盘而出，让郁柏泽知晓真相的，可……郁柏泽这句话又让她退缩，站在悬崖边摇摆不定。
这人……是懂怎么戳她心口的。
“中午那些话是司劭瞎发的，我去找老师谈话，他玩儿我手机我回来才看见，”郁柏泽低头吻着云栀微凉的额头，“等我看到时，已经撤不回了，而且也收手机了。”
云栀身形一僵，还在急速跳动的一颗心听到这些话，感受着身前人的体温慢慢回落下来，片刻后，她哑着嗓子：“那最后那条……”
郁柏泽勾起嘴角，轻抚着怀里的发顶：“也是司劭。”
云栀被紧紧揪住的心此刻还疼着，她曾想过无数个方法来向郁柏泽解释或者隐瞒，也预想过无数种郁柏泽在听完她的理由之后的状况。
可到头来，她却被那个折磨她一天的当事人告知那是个玩笑……
云栀瑟缩双眸缓缓闭上双眼，吐出一口气。
可也幸好是玩笑。
天太冷，郁柏泽不欲在外待很长时间，又亲亲云栀发顶便打算把人送回家。
两人依旧，一前一后。
云栀深深吸一口气，看向走在自己身前的男孩儿，心尖泛起泛起酸来。
其实今天是个很合适的机会，有误会在前，她可以很顺利成章的将所有事情全盘脱口，不论郁柏泽是怎样的回应，那都不再是建立在欺骗之上。
但……云栀眨眨眼将眼底酸涩压下几分，但这场美梦实在是太过于美好，像一朵棉花糖一样将她包裹其中，糖丝顺着她的经络遍布全身，直到骨髓也泛着属于郁柏泽的味道。
“郁柏泽。”云栀出声喊他。
郁柏泽顿住脚步，回眸看向她，路灯下他侧身一束光撒下来，郁柏泽背光站立，发丝随风飘荡带着金光。
细细白雾在光线下飘荡，像是一场细密的雨，云栀眼睫被打湿。
“周末去外婆家吧。”云栀没来由的说这话。
郁柏泽一顿，随即笑起来，将她的手揣进口袋，低声道：“好，去见外婆。”
第40章 见家长
“不是，你们现在发展那么快吗？”
“怎么现在就要去见外婆了？！”
苏嘉言带着满是惊讶的怒吼在桌面上的手机一阵阵传出来，声音之大像是要顺着网线过来质问云栀。
云栀擦完脸拿起手机到卧室换衣服:“不是……嘉嘉你听我说。”
昨晚上云栀跟苏嘉言聊天聊到要带着郁柏泽去见外婆，许是昨晚睡得太早，直到今早苏嘉言才开始质问她。
苏嘉言依然带着气:“好啊，你说。”
云栀被苏嘉言说的一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干张了张嘴巴，最后没出声。
“呵。”电话那端传出一声冷笑，苏嘉言似乎早就看透了一切，“我就说郁柏泽不是个好东西，他凭什么去见外婆啊，他算个什么东西，你都不跟他长时间处，他有什么脸啊。”
不怪苏嘉言那么气愤，实在是这件事太让人出乎意料了。
在云栀眼里，除了母亲云锦之外，只有外婆是心里最最重要的人，能让她心甘情愿的带着去见外婆的人，可想而知那个人在云栀心里的位置。
说一句比命重要都不为过。
“和你认识那么久，我才见过三次外婆！”咆哮声音不停顿，苏嘉言说的慷慨激昂，“也就才吃过两次外婆那儿的桂花糕，郁柏泽他凭什么！”
云栀听着苏嘉言的声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勾起。
她现在才不会火上浇油的说一句，其实郁柏泽已经吃过桂花糕了那件事。
抬眼看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快到时间了，云栀思虑再三还是把那条红格子围巾系上了。
“好了，嘉嘉别生气了。”她拿起电话穿过客厅，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冷哼。
云栀边下楼边说:“给你带桂花糕回来，好不好？”
两人又聊几句，苏嘉言才勉强消火的挂了电话。
连阴几天的天，此刻放了晴，却依然笼罩着一层白雾。
楼道冰凉，云栀往上提提围脖快步下了楼。
郁柏泽发消息说他在楼下。
台阶一级级减少，云栀急促的呼着气，心跳慢慢加快。
她不知道今天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不知道在未来郁柏泽知晓真相的那一天是否会更加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