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渐渐低下去，云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云锦这个问题，好一会儿电话那头响起外婆声音
“栀栀啊，别听妈妈瞎说哦，学习那么累，怎么好有时间来看我老婆子哦，好好照顾自己外婆就放心了。”
云栀嘴角扯出微不可查地弧度，笑容有些牵强：“好哦，外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揭过这个话题，云栀又捡无关紧要的事情跟外婆闲聊几句，才把电话挂断。
深呼出一口气，云栀转身回去。
卜一抬脚，云栀便瞧见地上一道黑影。
她视线缓缓往上抬，看清来人时心猛地咯噔一下，瞬间皱起眉头——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祁思嘉。
看见云栀正脸，祁思嘉双手抱在胸前，挑起眉，语气颇为不善：“还真是你啊，云栀。”
双手垂在身侧，云栀几不可闻地叹息，怎么就碰上她了。
祁思嘉见人不说话也不恼，嘴里的口香糖“啪啪”的吹着泡泡，破裂的气泡黏在烈焰红唇上，又被舌尖掠进嘴里。
她穿着一条露腰黑色连衣短裙，黑纱缭绕在肩头，白皙皮肤在微弱灯光下有些晃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戏谑与厌恶。
带着身后的两人，祁思嘉往云栀跟前走了一步，说：“苏嘉言也在这儿？”
云栀看着她那张堪称妖冶的脸，下颌紧绷着：“没有，我一个人来的。”
闻言，祁思嘉竟笑起来：“骗鬼呢，整个九班谁不知道你跟苏嘉言形影不离，跟班儿一样跟在苏嘉言后边。”
低头瞧着手上的美甲，祁思嘉漫不经心开口道：“听说你现在跟贺闻白他们又认识了？”
停顿片刻，祁思嘉话音里带着些尖锐刺耳的情绪：“云栀，真有你的啊，不愧是咱们年级最漂亮的学生。”
“勾引人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
恶语相向，一句接着一句朝云栀砸下来。
看着祁思嘉那张脸，云栀皱起眉头，握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开，半晌才出一句：“没有，我不是。”
“呵，”祁思嘉朝身后的同伴耸肩笑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她说她没有，你们信吗？”
身后同伴附和起来，笑着摇头。
“装什么啊，云栀。”祁思嘉说出的话越来越难听，“没勾引人吗？可为什么有人说你傍晚放学总是有豪车来接走？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
祁思嘉猛地凑近云栀，将后半句说了出来：“你……是不是被人包养了？”
心里咯噔一下，心海被激起千层浪，云栀脸色霎时变得有些难看。
小脸有些苍白，唇色都退却几分。
可慌神转瞬即逝，随即云栀整理好情绪，又恢复如初。
云栀看着眼前不断挑衅的祁思嘉，不欲多理，抬腿便想绕过去回屋。
她海绵宝宝还有一集没看呢。
可刚抬起脚，手腕便被祁思嘉一把握住，手指用力地掐住她纤细腕骨。
“谁让你走了？！”
腕骨被手指攥的有些发疼，云栀皱眉看向祁思嘉那张在昏暗灯光下变得有些扭曲的脸，刚想开口，便听见不远处响起一道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
“我让的，你有意见？”
云栀浑身一紧，抬头望去，恰好撞进那双眼睛里。
狭窄巷子风呼啸，掠过鬓边乌黑碎发，夏末夜风带着燥热穿过，昏暗灯光将他身影拔得极高，碎发遮住他浓郁眉眼，郁柏泽表情阴鸷立在墙角，周遭气压极低。
盯着她被祁思嘉握住的手腕，接着缓缓上移看向祁思嘉那双因为紧张、害怕而不断瑟缩的瞳孔。
暗光打下来，他半隐匿在黑暗里再一次重复道：“你有意见？”
第25章 “以后都陪你回家”
网吧早已过了人流高峰期，门前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云栀站在一级台阶上，垂着眼不去看台阶下的郁柏泽。
他只穿黑T黑裤，站在暗处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指尖猩红明灭可见。
他单手插兜站在云栀跟前，眼神昏暗不明地看着她，任由指尖猩红随风快速上窜，白烟袅袅在他手背前升腾。
“多久了？”半晌，他开口问。
回想起不久前那一幕，郁柏泽现在心里还有些憋闷与冷沉。
原本他只是以为云栀只是出来透透气，于是自己便借着抽烟这个借口出来看看她，可没想到居然看到那一幕。
当他看到云栀被人牢牢握住手腕，被人狠狠欺负的时候，心底的戾气压不住，他早就忘了跟云栀约定的那些条条框框。
比起那些，云栀才是最重要的。
听见声音，云栀浑身一僵，抬头看。
昏暗路灯将他身量拔得极高，身体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五官立体挺拔带着些凶气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看。
身上黑T被风吹得紧贴在前胸腰腹，将他紧实有型的身材显露出来，露在外面的手臂直直垂下，上面青筋若隐若现，指尖夹着的烟他也不抽。
虽然很让人害怕，但与刚才祁思嘉在时却不一样，云栀总觉得现在的郁柏泽在装凶。
两人身高差有些大，尽管云栀站高一级台阶，还是需要仰头去看他。他眼神攻击性太大，云栀根本不敢去多瞧，对上几眼便匆忙低下头。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好久了。”
女孩儿软糯声音像一只猫爪，挠到郁柏泽心尖上，可他被这句话气笑了。
得，回了还不如没回。
“多久是多久？”郁柏泽弹弹烟灰，继续问。
她不想回答，可看郁柏泽的架势大有她不回便不放她走的架势。
深吸一口气，云栀抬起那张被风吹得泛起红晕的脸：“上个学期就开始了。”
郁柏泽嘴角噙着笑，挑眉看向云栀那视死如归的神情，舌尖舔过唇角点点头：“为什么不告诉我？”
嘴巴刚一张开，云栀又把嘴巴闭上，把嘴边的话咽进肚子里。
如果把实话告诉他，可能又要生气，还不如不说。
郁柏泽看着把话又咽回去的小姑娘，猛地弯腰将脸凑近去瞧那张小脸：“怎么？怕我不管你？”
猛地凑近，俊美五官在眼前放大，云栀一惊，脚下没站稳往后退一步被绊在台阶上，身体顿时往后倾倒。
“啊——！”心底惊慌止不住，卜一出声手腕便被人攥住。
“扑通扑通——”
心跳声在耳边响起，云栀侧脸贴近郁柏泽心口，急促呼吸着感受着那宽阔胸膛的起伏，体温源源不断传进她胸膛。
随之而来的便是脸颊的红晕、擂鼓般的心跳……
急促的心跳、苦橙花香气完全将云栀包裹住，她觉得自己像喝醉酒那般，有些轻飘。
“怎么那么不禁吓。”
带着戏谑的声音咋头顶响起，云栀从惊慌中解救出自己的神识，随即想到这是在什么地方，抬手猛地将郁柏泽推开。
“唔……”力气太大，郁柏泽被她退的闷哼几声，踉跄退后两步。
云栀看着被自己推远的郁柏泽，有些手足无措的抬起手臂，在人站定后又将手臂缓缓放下，有些尴尬地望着郁柏泽。
“劲儿挺大啊，”郁柏泽退后几步站定脚步，揉着自己前胸直勾勾看着云栀，哼笑：“以前怎么没见你劲儿那么大，没使多大劲就软得不行了。”
云栀一凛，一整张脸瞬间红透双眼瞪大看着郁柏泽。
“我我我……”我了半天，云栀才把后边那句话说出来：“我要回家了，你……你你继续抽游戏吧……”
她有些语无伦次。
转身进屋，跟苏嘉言解释完便拿起书包出了网吧。
刚站在门口，她便瞧见还站在原地的郁柏泽。
抱着书包，云栀盯着郁柏泽似乎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不进去继续打游戏，出于礼貌便随口问一句：“你怎么……怎么不进屋？”
郁柏泽单手插兜，迎着夜风走到云栀跟前，把她怀里的书包抽出来单背在左肩。
带着笑，将云栀耳边碎发挽到耳后，讲一句：“送你回家。”
云栀怔楞住，一眼不眨地盯着郁柏泽。
似乎觉得云栀不理解，郁柏泽随即又补充道：“以后都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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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路树影绰绰，昏暗路灯照的人不清晰。
两人像往常一样，郁柏泽在前边走，云栀被郁柏泽牵着手跟在他身后，小心的往前走着。
遇到不好走的地方，郁柏泽会出声提醒，可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交流。
云栀知道郁柏泽是因为祁思嘉才送她回家，是怕自己再被人堵在半道……
偶有路人经过，车灯扫在两人身上，映照着交叠在一起的双手。
云栀手心出了汗，心跳一直在急促跳动着，与往常的感觉并不一样。
她知道是为什么，可她也知道这种感觉是不对的。
矛盾、纠结在心头蔓延开来，可渐渐却依旧被郁柏泽那些温度、关心所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