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第二声之后，云栀把头抬起来看向苏嘉言，做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放学去网吧。”她又重复一遍。
课间教室里乱糟糟一片，吵闹声、吼叫声不绝于耳，空调发出的呼声响在云栀头顶，她拢了拢身上的外衣，想着今天下午放学之后的事情。
妈妈去了外婆家住，家里就只剩下自己，有点儿时间。
眼眸一转，云栀笑着：“嗯，还有别人吗？”
苏嘉言打了个哈欠，手掌捂在嘴巴上更显得声音有些闷：“司劭，他爹不让他在家里玩游戏了。”
划拉着字迹的笔尖一顿，在白纸上洇出一个墨色小点。
皱起眉头，云栀脑海里不自觉出现一个念头：郁柏泽会不会也去？
可这念头转瞬即逝，周五，他应该在学校门口值班。
看着神情极不自然的云栀，苏嘉言皱眉看着她：“是不是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啊？”
声音一惊，云栀抿起淡粉色嘴唇，摇头。
见云栀没意见，苏嘉言眯着眼无精打采地点点头，又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觉，刚趴下没一会儿又猛地抬起头说：“去超市门口找司劭，他在那儿等着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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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傍晚放学，天边的太阳依旧很大，唯有挨近太阳的云彩被它染了光辉，带上些许橙黄。
楼道里脚步声。嬉笑声乱作一团，你挨着我我挨着你争先恐后往楼下奔走，狭窄楼道变得拥挤不堪。
云栀挽着苏嘉言的胳膊由着人群裹挟，慢步往下走。
“哎呀！”挨到楼梯口，苏嘉言惊呼一声，随即站停脚步，“我手机没拿。”
云栀刚迈出的脚被苏嘉言喊停，她侧身闪过奔涌而来的人流，在杂乱声音里掺杂她自己的声线：“去拿吧，我先去等司劭。”
苏嘉言懊恼地拍拍自己的小脑袋瓜，撅着嘴巴：“那你先去，我马上就追上你。”
说完，苏嘉言像是阵风一样，逆着人流再一次上了楼。
云栀一个人慢悠悠在路上晃着，跟随“放学大部队”的脚步齐齐向教学区外涌出。
道路两旁树木葱郁，霞光在缝隙中泄下将层层翠绿染上一片金黄，灰尘随着光线四散，金光映在她身上。
蜷在口袋里的那只手将手心里的东西握紧，汗湿的手掌已经把纸浸软，可云栀还是没有撒手。
是来不及给郁柏泽的小纸条。
上边其实没什么重要内容，无非就是郁柏泽问，她答。
可这封信送不出去，云栀总觉得不舒服，恍若对别人有歉意那般。
云栀深深呼出一口气，眼睫随之轻颤起来。
如今这个样子，明明是自己最喜欢的结果，可为什么没那么开心呢？
就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她整个心都开始憋闷起来。
“还是不能老是熬夜，心脏都开始不舒服了。”云栀又吸一口气，抬手揉着自己的胸口，喃喃道。
话音刚落，耳畔便飘进一道带着笑意张扬的声音：
“呦，这不是云栀嘛。”
云栀抬头循声望去，视线最终不是落在声音的主人身上，而是他身旁那道寡淡身影上。
眉心一跳，心脏随即快速跳动起来。
司劭旁边俨然站着应该站在学校门口查校风校纪的郁柏泽。
风呼啸，带起他外套一角在半空飞扬，头顶树叶飒飒作响，斜射下来的夕阳为他堵上一层光。
热闹到极致的超市门口，郁柏泽独独像是被单插进去的一帧画面，周遭冷淡气质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没什么表情的站在叽叽喳喳的司劭旁边，形成鲜明比对。
他单肩背着一个黑色书包，单手掏兜低头摆弄着手机。
额前碎发因为风并没能将他冷淡眉眼遮住，他抿着唇角神情严肃。
斜长身影自郁柏泽脚下蔓延至她脚边，斜照在她脚踝上。
闻声他抬起头，看向云栀。
视线一对，云栀呼吸停止长着嘴巴怔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瞧见郁柏泽打量她几眼而后皱起眉头，又低下头摆弄手机。
接着，“嗡嗡”两声，手机进来两条消息，是置顶那人
Y：【为什么不戴口罩？】
Y：【那么不怕过敏是吗？】
第24章 可爱女孩
“XT”网吧门前。
云栀站在郁柏泽身侧目视前方，眼神丝毫不乱瞟。
开好位置，几人一起进了屋内。
云栀才转身，一旁的苏嘉言盯着她说：“哎，云栀，你什么时候戴上口罩了？不舒服吗？”
云栀一凛，下意识抬起手摸上自己脸颊，指尖触碰到的却是一只带着卡通动物印章的白色口罩。
这是在半路趁其他人不注意时，郁柏泽给她带上的。
呼吸闷在口罩下，脸颊被呼出的热气熏的微微发热，嘴唇在口罩底下紧抿着。
一张小脸被口罩遮住大半张，只有一双眼睫忽闪着的眼睛裸露在外，一颗心砰砰跳着，半晌，云栀迎着苏嘉言狐疑眼神说道：“鼻子有些不舒服。”
听见回答，苏嘉言点点头，她记得云栀有过敏性鼻炎来着。
“还玩不玩儿啊，”司劭手肘撑在前台桌沿上，半个身子靠在桌子上懒散道：“媳妇儿，心疼心疼我行不行？我回家可是没游戏玩。”
一声“媳妇儿”把苏嘉言叫的浑身打了个颤，忙不急地转身瞪着双眼看司劭：“别乱喊！别乱喊！”
司劭无所谓地耸耸肩，挑起半边眉：“无所谓啊，反正都是要娶进门的。”
话音落，店门口又有不少附中的学生走进来，经过几人身侧不少人出声跟郁柏泽打招呼。
“郁哥。”
“主席好。”
“郁哥，一会儿搓两把？！”
郁柏泽做学生会主席很得民心，除却在学校里的事情之外，校外其他事情外一概不管，不像有些“小领导”仗着自己的职位在任何时候都吆五喝六的，也因为这个，郁柏泽在学校也很受欢迎。
每一声问问好，郁柏泽都点头回应，虽然冷冰冰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桃花眼依旧淡化其脸上的冰冷。
尽管带着口罩，云栀依旧把脸低的极低，生怕有一个人认出她的模样来。
网吧门口小，云栀又站在人群外侧，涌进的学生太多，她躲避不急被人群撞得踉跄。
“小心。”一道带着急迫的低沉嗓音从头顶传来。
与此同时，云栀右手腕被温热大掌握住轻轻往里扯着，没几下云栀便紧贴在郁柏泽身侧。
眉心一跳，她抬眼望去正撞上郁柏泽低垂下来的眉眼，浓墨般的瞳仁倒映着她身影，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带着层薄茧的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她腕骨，酥麻感在碰触中渐渐传遍整具身体，直至到心底。
人太多，两人胳膊贴着胳膊，右手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交握，温热触感由着心跳一下下迸发。
云栀试图挣脱，可到底还是拧不过郁柏泽的力道。
可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心想——不是在生气吗？这是在干什么。
似乎是看穿她的想法，“嗡嗡”两声，手机进来条消息
Y：【就是控制不住，所以冷战结束。】
云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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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子上，云栀怀里抱着自己的书包，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播放着的动画片《海绵宝宝》，旁边位子上全是开黑人的嘶吼，可到了她这儿却是另一幅景象。
云栀像个小孩子一样，看得津津有味。
她不会打游戏，所以每次陪苏嘉言来网吧都是看动画片。
趁游戏加载空隙内，司劭往她这边瞟了一眼，随即笑起来，拿手肘碰碰郁柏泽，讲：“云栀真是一股清流，整个网吧里找不出来第二个了吧。”
郁柏泽顺着司劭视线看过去，视线落在云栀那张姣好侧脸上。
灯光在头顶落下散在她四周，睫毛扑闪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鼻梁被亮光映的高挺，脸上的每一处阴影都落得恰到好处，艳丽五官的优势发挥到最大，可云栀身上却显露出几分天真气质，将她完全与凌乱环境隔离开来。
视线在电子屏与她侧脸中辗转，良久他吐出几个字眼：“不觉得很可爱吗？”
眉眼多带着笑意与柔情，恍若芦苇花随风摇晃轻柔擦过掌心。
可惜，游戏加载时间结束，司劭早已带上耳麦进入游戏。
没人能听见郁柏泽这句话。
一集动画片结束，云栀点了暂停，抬起手伸了个懒腰看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舔舔下嘴唇拿起手机往外边走。
出门找了处静谧拐角，云栀拨通云锦电话。
“喂，妈妈。”声音轻柔，云栀半倚着墙壁喊一声，“还在外婆家？”
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云栀陡然笑起来：“哎呀，跟外婆讲一声嘛，我改天去看她。”
“这几天学校考试，没来得及，明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