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目涨的红紫,难以呼吸。
半截砖头已经触手可及,却被缠住脖颈,难以动弹。
肠子扯着她往地上扽,白纱顺势倒下。
湿漉漉的肠子糊在她脸上,试图使她窒息而亡。
白纱的手摸到了砖头,朝脸上砸去。
她不怕自己受伤,她会自愈,至于这肠子,不知怕不怕砖头砸了。
还是一节青砖,比红砖更加僵硬。
砖头砸到肠子上,肠子吃疼,便缩回,但是一旦手落,它就又缠上白纱的脸面。
总之,十分狡猾难缠。
白纱索性不要这张脸,使劲砸着肠子。
一下、两下、三下......
地上断裂的肠断兀自徒劳挣脱了几下,就如同死去一般不动了。
白纱的脸上血肉模糊。
她坐在地上喘着大气,用手捏起一段断肠来看,突然想起了她的青蛇,不知蛇与鸮是否安好。
最后几段肠子动了几下,就停止了。
场景可怖,断肠满地。
她起身,准备寻一户人家,翻墙而入,偷一身衣服。
身后,传来肠子蠕动的沙沙声。
白纱回头,看到断裂的肠子又一块一块重新黏合在一起。
白纱立刻奔过去,趁着它现在尚未黏合完整,用脚把它踩在地上,捡砖头来砸。
脚下肠子剧烈蠕动,挣扎,恍惚的肠子形态变成了女人纤细的腰肢。
接着从肠子上长出手臂和双腿,又探出了一颗头。
头上有一张脸,巴掌大,腮如凝雪,眉眼娇俏。
头发也生出来了,浓密漆黑。
很美,可是白纱并不想怜香惜玉,因为她刚才缠绕白纱脖颈的时候,可没考虑到怜惜自己。
白纱一只脚踩着她腰肢,双手做手刀,便朝她脖子处劈去:劈晕了也比醒着好。
“阿姊,我求饶,求阿姊放过我......”
白纱挑眉,掐着她脖子,“我放了你,你转头就要杀我。”
她手上使劲,“说,你为什么跟着我!”
这下轮到女孩的脸涨的通红了,她口中吱吱哇哇地说:“掐着...脖子,说...不出...话...”
白纱稍稍松了手,女孩喘着气说,“城里进来了陌生人,我以为是坏人。”
“你是谁?”
白纱问她。
“我就是普通的人。”
“普通人会变成肠子?”白纱手下使劲。
“我是娲肠,女娲娘娘的肠子所变。”
“好,我再问你一次,你为什么跟着我,还要杀我!”
“我看你在这门前徘徊,以为你是狱主的人。”
白纱大脑迅速转动:她要杀狱主的人,我要杀狱主,算起来,是同盟了。
白纱卸下脚,伸手过去将她拉起。
娲肠起身便要逃跑,后又被白纱一把攥住后脖颈,看着她后脑勺碎发根根直立,白纱笑起:“第一次杀人啊,这么紧张。”
娲肠的头先是点了点,而后又疯狂摇头。
白纱松开她,说:“我是外来人,今天第一次来,你们这里我谁都不认识,更别说狱主了。”
娲肠顿了顿,回头,“我们这里没有进过外来人。”
白纱撇了撇嘴:是啊,本来我们不会相遇,可是谁叫我现在没有魂魄却一时半会不会死呢,别人自然进不来,我若不被追杀,也不会想进来。
但是,既然进来了,那就是天不亡我喽。
白纱对她说:“以前没有,现在不是有了。”她指指女孩身上穿着的衫裙又指指自己,“你们这里有人穿这种衣服吗?”
娲肠摇了摇头。
白纱扯住了她的宽袖,“换换衣服呗。”
娲肠涨红了脸,“阿姊,大白天的,还是外面。”
“那你带我去你家,给我一套衣服。”说完,她立刻从背后单臂圈住娲肠,现在换白纱缠她了。
娲肠着急地跺了跺脚,“阿姊,你这个样子,我带你回去一定会被别人看到的......”
看到怎么了?白纱越发觉得这个娲肠藏着什么秘密。
但是现在她在她手里,也无计可施。
白纱需要她,娲肠摆脱不了。
娲肠从怀中摸出一个黑色方盒子,长得很像“外面”的手机。
白纱长了一下嘴,很快闭合了,进门的时候不是还看到大显示屏呢吗!
这里也有科技。
赛博地狱。
娲肠打了一个电话,让对方给她送一套衣服。
娲肠把黑盒子塞入手机,环顾了四周,建议白纱和她先一起藏在书树上,以免被巡防的卫兵捉住。
娲肠怎么害怕被抓,她果然藏着很多秘密。不过也与我无关。白纱躺在树杈上,问她作为一截肠子的感受。
娲肠还未来得及分享,就又来了一节肠子,它背上驮着一个包袱,一伸一缩爬到了树下。
白纱看了眼身侧的人形娲肠,心说:二对一,我是否有胜算。
她不禁握了握拳头。
树底下的肠子仰头看,没有脸,只有一个黑窟窿。
它看到了白纱和娲肠,驮着包袱爬了上来。
娲肠从它背上取下包袱,递给白纱。
解开碎花棉布包袱,里面是一套汉代袍裙。白纱套在身上,穿好,指着不远处金色琉璃瓦的房子问:
“如何进得去?”
娲肠眼神警觉起来,连送东西的肠子也昂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