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不会老,可我会,等我过了三十岁,你怕是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了吧。年年有年轻而又新鲜的肉体,我这具肉体也会变成一块风干的老腊肉。
林渊双臂支在脑后,他仰视着白纱身体,郑重地说了一句话:“我愿意做你的面首。”
白纱怔了怔,她想起曾经也有一个叫做陈无离的人也说过这样的话,可是陈无离害她变成了一个煞,一个不死的怪物,甚至还杀了她。
陈无离长什么样子呢?
她记得孟姜说:“陈无离死了,你脱离苦海了。”
为了不使他耽溺与仇恨与苦痛,所以孟姜从她的记忆里抽离了陈无离给她造成的苦痛,模糊了陈无离的面容。
白纱看着地上的林渊,她笑了下,摇了摇头:“越是美貌的男人,越是不可信。”
林渊叹口气:虚张声势外表下的怂包女人。哪次都是你先逗别人,点起火来又不负责灭火。
他躺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发现白纱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顿觉自己好似一个大傻子,于是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怕手,往楼梯口走出,临下台阶之前,还扭头狠狠看了一眼白纱。
白纱刷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咯咯笑着。
傻子!肉好不好吃总要尝一尝吧。他走到门口,连带看到理货的张安都分外不悦,也不和他说话,自己走回酒店。
他回到房间,看到他走后,白纱立马躺到了地上,躺到了她刚才趟过的位置。
白纱望着天花板,思考一个有关于欲望的问题:
煞是五毒心,对世俗的各种欲望都很强烈,贪财,好色,贪食,她样样齐全。
可是她现在为什么能够秉持住欲望呢?
她嫌弃林渊躺过的地板都暖热了,于是她往旁边挪了挪:
这样压抑欲望,真的好痛苦。
林渊的肉体,真的蛮不错的。
林渊看着白纱在地板上打滚,嚎叫,一副后悔不已的样子,他默默拿起笔记本电脑走进了卫生间。
第033章 爱欲
陈相成两只眼睛通红,他已经一天一夜无法阖眼了,只要眼睛闭上就是其他男人骚扰了他的白纱的场景。
别的男人碰到了她的手,摸了她的脸,甚至是触碰到她的头发、衣服,他都难以接受。他不允许此类事情的发生,这种场景哪怕是想象出来都使得他愤怒不已,痛苦不止。
他本可以早日恢复俊俏容颜的,都怪不中用的陆平。
夕阳余光照在他眼角血红的朱砂痣上,他对眼前瞬间老了十几岁的陆平说:“你想见你妻子,现在只有最后一个法子了。”
陆平头发胡须全白了,他的背更加佝偻了,他浑浊的眼睛藏在耷拉的眼皮下,努力扬起精气神,他又干又皱地嘴巴开合,“什么法子?”
从北邙回来,一无所获,甚至连木偶都被温以朴丢掉了。陆平感觉体力越发不支了,他扶着楼梯扶手,勉力下楼来,见到陈相成,发现他却愈发年轻了。
高人果然不一样啊!陆平有些站不稳,陈相成顺势靠近,让陆平的手搭着他站稳。
他们站在小区花园的假山边,陈相成凑近他,对他说:“你死了,就能见到她了。”
陆平眸子里夕阳的光芒渐渐黯淡,只余下一片漆黑。他木然地点了点头,颤颤巍巍往家里走去,路过假山的时候身子一趔趄,差点被不规则的池子边缘绊倒在地。
他扶着假山站直了,掌心汗水濡湿了两粒陈相成传给他的宝塔形状的流魂香。
半夜,他给房内红色灯笼光照下温婕的遗像上了一炷香。随即,把两粒宝塔香也丢了进去。
这次他没能再看到温婕了,他梦中只剩一片空白,他一个人走在一片混沌中。
他的魂魄拖离了身体,循着香味,走出了家门。
半夜,陆平所住房子楼层的楼梯间里,一盏接触不良的楼道灯,忽明忽暗。
明的时候看不见,暗的时候却可以看见,一点点小小的香火燃烧。
陆平的魂魄看到了台阶角落里点燃的一颗红烟袅袅的宝塔香,正是它引自己来的。它贪婪地坐在台阶上,嗅着这阵香,却被一只大手扼住了脖子。
它睁开眼睛,挣扎,看到了陈相成的脸。
这点香火好似他眼角的那枚朱砂痣。
陈相成把陆平的魂魄团成一团,塞入了口中。
“新鲜的,好吃。”
他舔了舔嘴巴,与一闪一闪的楼道灯光下看到自己手背上的皮肤愈发紧致贴骨,手指骨节愈发分明。
白纱爱我纤长的手指。
他拿出手机,调出前置摄像头,两只手指在脸上弹奏,心中满意极了:这是他变成干尸之前的容颜俊美的模样。
皮肉紧实的脸,清晰的下颌线。浓密的眉毛压着深刻的眼睛,陡峭的鼻峰篆刻着锐利的嘴角,眼角有一粒朱砂痣。
他将手臂伸向半空,这是一条遒劲肌肉紧实的手臂,而不是皮肉松垮坍塌的手臂。
白纱,我终于又变成了你爱我样子。
在白纱炼化成煞之后,他就一直是这副风神俊朗的样子,故而才能般配,才能琴瑟和鸣。
陈相成走出了楼梯间,那一星点儿红色的火光亦熄灭。
这里的火光灭了,石门密室里,绿色的灯火亮了起来。
白纱坐在地上,周身围绕着木偶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