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相成身上的锦缎新中式套装在月光照耀下,波光粼粼。
吴蓓只觉得他如同光耀的神祇,连他眼角的朱砂痣都温润如同一粒碎玛瑙。
陈相成走向她,伸手将她扶起,吴蓓更加坚信他是神明了,他身材颀长,气度不凡,虽然有些年纪的脸上,难掩风神俊朗的容貌。使人不敢直视。
陈相成引她坐在对面,问她:“你真的想见吴晓晨?”
吴蓓点头,心中惊喜:他怎么会知道晓晨的名字,他一定可以帮助我再次见到晓晨。
陈相成饮了一口茶,他说:“你去了地府就可以与他团聚了。”
吴蓓抬头,眼中满是疑惑:他这是叫我去死?
吴蓓摇了摇头,她忽而清醒过来,转身便要下山。
陈相成幽幽地说,“你听说过望乡台吗?死去的亲人可以在那里相聚。”
吴蓓摇了摇头:你这是哄人自杀,我与你根本不认识,我死了你有什么好处?她想起那些对她无穷无尽追打的网络暴力,心想:难道这些人是一个什么组织,他们费尽心力请到了眼前这个人,就是为了让我死?
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晓晨死了我在学校没哭?还是我没有歇斯底里,没有邋邋遢遢;我错在冷静,错在衣着光鲜,错在作为一个经济独立的独身女人,有一辆奔驰车?
吴蓓决定逃,不然呢,他身后还有别人吗?真的打起来,她打得过吗?
她扭头,走了两步,却闻到一阵香味,来自这院落中紫藤花还是那点燃的猩红色宝塔香?
吴蓓看到了吴晓晨的面庞。
第030章 半仙戏
吴晓晨虚虚晃晃的身影,张开双臂对她说:
“妈妈,你陪陪我好不好...”
“妈妈,地府好冷,我好孤单...”
“妈妈,你来陪我好不好...”
陈相成的面前有一盏香炉,袅袅的红色烟雾飘散出。
他看着眼神又混沌了的吴蓓,心中厌烦:都怪那陆平不中用,这种脏手的事情得我亲自来做。传出去,真是失了身份。
吴蓓慢慢走了出去,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她走到树林里,接过了陈相成递给她的一卷尼龙绳。她麻木地将绳子折成多股,而后选了粗壮的树杈悬了上去。
她打好结,将头放进绳套里面。
陈相成锋利的嘴角勾起:很快,我就可以恢复俊美年轻的容貌了。
身后传来院落房门被击打的声音。
不好!不能让白纱看到我做这些下作的事情,不然她就不钟情我了。
陈相成一时之间,有些慌乱,他择了一条小路,隐匿在树林里。
吴蓓的意识并没有恢复,彼岸花流魂香,前尘往事,涌上心间。
她在混沌一片的意识里生出悲怆来: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为什么我的亲人一个个离去?为什么爱人背叛我?为什么老天爷要带走我的晓晨?
我是该死的,对吧。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所以晓晨也不要我了。
我真该死。
我去陪晓晨吧。
她的两条腿在半空中蹬了蹬。
白纱寻了过来。
她跃起,长鞭裹住她的身体,甩出,将她掷到地上。
吴蓓呆呆地望着树上挂着的尼龙绳圈和面前从未见过的一男一女,问他们:“你们是来接我见晓晨的吗?”
“是。”白纱笑起,嗅到吴蓓身上残留的令人作呕的流魂香。
“走吧。”白纱伸出手,“不走的话,我就打晕你扛着你走。”
白纱看到的吴蓓是重影的吴蓓,虚晃显出的影子的是她的魂魄。
自杀或者濒死之人,躯体守不住不牢靠的魂魄了。
***
吴蓓的车停在凝碧超市的门口,吴蓓的人进入了幽深的三楼石门房内。
吴晓晨的木偶俑很激动,白纱指挥青蛇缚住了它,不准它瞎激动。
白纱拈起手指,把吴蓓的魂魄取出身体,放入了一侧闲置的木偶俑里面。
木偶的面容逐渐清晰,变成了吴蓓的模样。
白纱走到吴晓晨面前,伸出手指放在嘴巴嘘了一下:“吴晓晨,你想吴蓓活着的话,就老老实实呆着。别动也别说话。”
“当然,你也可以不听话,那我就让青蛇缠住吴蓓,雕鸮啄她。”
她捂了捂耳朵:真吵。
吴蓓的躯体阖眼躺在幽深的黑暗里,木架子上她模样的木偶睁开了眼睛。
***
白纱又来到了平逢山,她拔掉了满院落的紫藤花,她走进了主房,盯着墙上挂着的唐代仕女图。
这侍女穿着襦裙,梳着惊鹄髻,一张脸如桃花,眉眼尽是风情。
林渊看了会,说:“白纱,这画像和你长得有点像,只不过她看起来很温柔,你看起来很凶...”
“残”字折在嘴里,迎上白纱恶狠狠的眼神说不出。
白纱冷哼一声,伸手一把将这幅画从卷轴上扯掉。
背后的画着阴阳符的石门露了出来。
白纱笑了,她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我还有同门呢?我以为都死光了呢!
按下“抱阴”与“负阳”两处。她自是熟悉得很。
仅余一人通过得窄门打开,白纱先走了进去,林渊跟在后面。
雕花红木桌椅与床,柜子打开,里面都是锦缎,蚕丝成套得男士新中式套装。林渊拿起一罐发蜡看了下,“这还住得是个精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