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女子会是埋葬她母亲尸体的女人吗?
那她的面貌一点儿都不会变?不会真的是林渊口中的“不死之人”吧。
中国,成周的林渊已经呼呼大睡,美国洛杉矶圣盖博华人城的特蕾莎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林渊摸索着抓出枕头下面的手机:凌晨三点。来电显示:特蕾莎。
洛杉矶是中午十二点。
特蕾莎淡淡地说,“林渊,我见过这个女人。”
林渊的睡意全消了,他望向窗户,窗外婆娑的树影照在他睡得酒店的窗帘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他手臂上汗毛立起:
“你见过她?什么时候,在哪里。”
“我不是十分肯定,因为我那时候才9岁......”特蕾莎将她见到女人的场景说出,林渊皱了眉,他说:“我见到她时,也是家破人亡的时候。”
他把他12岁在清迈见到女人的情况也和特蕾莎说了。
如果不是此次牵扯,这个女人可能就是他们人生中永远不会交集的一个人,丝毫没有向对方说出的必要性。
但是他们还是牵扯进来了。
如果可以比对出来面部影像,那么就可以找到本人,是不是就很清楚了。
特蕾莎问林渊:
“比对监控摄像头的城市有线索吗?你需要给我一个城市,如果全中国的话”
特蕾莎直奔主题,此刻好奇心压倒了一切,包括对过往的缅怀,她小时候母爱的获得常常伴随殴打,她并不怀念。
林渊翻出了他的笔记,用笔在上面涂画:
1789年北邙阴阳家陈无离画过一幅煞女画像;
1995年,北邙墓穴石门壁画......
北邙,这是最早的且是唯一的不同时间重复记录“煞”出现的地点了。
他说:“北邙,特蕾莎,比对这个城市。”
“比对的话要多久?”林渊问。
“现在开始,需要两天。数据量很大。”特蕾莎一边输入代码,一边回答。
林渊怔忡了一会儿,在引擎上搜索“北邙”这个城市。
排名第一的是一句话:
生在苏杭,葬在北邙。
他往后面滑了滑鼠标,历史名城,有很多古墓,还生活着一个不死的非人类。
很般配。
不一会儿,林渊跌入了梦境中,他梦到了了那个女人,她身后跟着一群魂魄,她带着他们走过黑暗,走入了一间土地庙,她挥了一下手一根无尽绵长的绳索,缠住了他的脖子。
他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了,梦醒了。
林渊扯了扯T恤的衣领,衣服领子有点小勒脖子。
他又观察了陆平父子二人两天,毫无任何异样:工作,图书馆,买菜,吃饭......唯一不同的是陆平取了一次快递,之前都是温以朴去取的。
他记在了笔记本上,盖上笔盖,收到了特蕾莎发过来的3D建模人脸和北邙市监控摄像头视频比对的结果。
一段视频:
一个和2004年出现在泰国的,并且和壁画上女像面容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她的左手牵了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女孩。
女孩把手里雪糕举起来,女人弯腰凑过去吃,一口把雪糕吞掉一大半。小女孩捂着眼睛,大哭,女人把她扛在肩头,任凭她两只小短腿在半空中猛烈地挣扎。
林渊抚了一下额:她还真是出人意料呢。
林渊买了一张成周市至北邙市的高铁票,一个小时候出发,他迅速收拾行李,退房,打车去高铁站。
※
特蕾莎绝望地用筷子挑了挑海碗里的面线,她看着对面一边吃同样的饭一边看TIKTOK的梨花,“花姐,面线会繁殖吧。”
“吼,繁什么殖,面线又不是人。”梨花嗦溜了一大口碗里的面线,“筷子来回挑,面线碎掉都不好吃了吼。”
特蕾莎的母亲是潮州人,但是从小她很少吃母亲做的饭,胃口偏泰式,不像梨花已经闽南胃了。
面线当然不是人。
“那你相信人不会死吗?花姐。”特蕾莎吞了一口面线。
“怎么会,那不成老妖怪了吼。”梨花摇头。
特蕾莎把比照视频拿给梨花看:“花姐,这个吃小女孩雪糕的女人就是壁画上的女人,她好像就是不会死。”
梨花不被察觉地皱了一下眉,但是她很快恢复了如常,纵然她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她看起来就是普通人啊!中国吼那么大,说不定就是长得像。”她咽下一大口面线。穿着穆勒鞋的脚翘着二郎腿,在餐桌下面有规律地一摆一摆。
特蕾莎摇头:“花姐,我用大数据比对出来的,科技不会骗人。”
“吼,科技不会骗人,那你还信她不会死。”梨花吃完了面线,她把特蕾莎的碗筷抽走:“不喜欢吃面线,自己点披萨吃吼。迟早把你吃成美国大肥佬。”
不是,花姐,你急什么?特蕾莎望着花姐的背影心说:林渊不在,花姐少了个撒气的人啦!我可真惨!
梨花把剩饭倒入厨房专门处理厨余垃圾的水池下水道口,拧开了水龙头,流水声“哗哗哗”冲刷在碗上。
她在橱柜后摸出一盒烟,点燃,猛抽了一大口。
她认出特蕾莎发的视频的女人了,一个鬼气森森的女人,她以为十六年过去了,她最起码也是四十几岁了,但她还是那副样子,丝毫未变。
她当然记得她,那时梨花十六岁,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将一具尸体拖出来,不需假手他人的手,她轻松将尸体扔到坑里,她对梨花说:“埋吧,站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