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娣撇了撇嘴，一副：你怎么这么傻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玄晴想到人的身体用“串”“细针”“下面”这些词汇描述竟觉比当青面鬼还可怖。
“那疼吗？”玄晴骇然，不由地舔了舔嘴唇。
秋娣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女孩抢先对她进行科普了，她说：“很疼。”
她努了努嘴，朝向尽头，刚才门外女孩去的方向，“说是打麻药，但是剂量只够刺那一下的，等麻药过去了，就很疼很疼。”
另一个墙角的女孩接了话，她幽幽地说：“我上一次都没打麻药，说是对方老板不让打。”玄晴大睁眼睛，朝着她问了一句，“你们都不是第一次了？”
墙角的女孩对她点了点头，刚才抢话的女孩回答说，“对啊，我第三次了。”
秋娣抬了下眼皮，“靠我，我们家买了新房了。”接着她强调了一句，“是楼房。”
秋娣的脸色很苍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抢话的女孩艳羡地说了句，“秋娣，你好厉害哦！”
秋娣笑了笑，“昭昭，你再来两次也可以了。”
爱抢话的圆脸女孩昭昭叹了一口气，“哎，我来生孩子，赚的钱我爸转头就赌完了。”她抬头看了眼逼仄的天花板，“你们不知道哦，我家里下雨都漏水，住这船上，比我住家里还要好。”说到这里她自觉有点好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一直在墙角铺位里的叫做茹楠的女孩惆怅地说，“哎，那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家里男人都失业了，又有小孩子要养，不出来做代孕怎么办，家里一张张嘴要吃饭。”
茹楠手指抠着被子，“我男人以前做度假酒店经理，管着几十号人，接过发生疫情，倒闭了......”她虽然语气惆怅，但是话语里难掩对丈夫以前身份的炫耀。
秋娣切了一声，“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经济不好让他去开突突车啊，我看芭提雅的突突车司机也赚的不少嘞。”
茹楠摆了摆手，“哎，你不懂，他以前是高管，你懂不懂。”她白了一眼秋娣，“你当然不懂......”
眼见二人颇有些剑拔弩张，昭昭左右摆手，“好了好了，现在行情不太好，都得靠我们养家呢。”
昭昭无意间说的一句话，犹如用一柄未开刃的钝刀磋磨玄晴的身体：
从前在无间城，男尊女卑，女性受辱；此时在这轮渡上，经济下落，女性托底。
所以，这里和无间地狱有什么区别？
所有的不公，不幸，都要由女性来承载？
所有的下落，下行，都要有女性来托底？
昭昭急着岔开话题，把注意力吸引到新来的玄晴身上，她问，“你为什么做这一行呢？”
玄晴狡黠地笑了下，她说：“我要供弟弟读书。”末了她补充说，“送去美国读书了，学费太贵，家里没钱了......”
实际上呢，我是来援手白纱阿姊的，阿姊说：我们是来杀鬼的。
夜晚，身侧传来轻微的鼾声、翻身、呓语、磨牙......还有轻微的摩擦地板的声音，不涩不阻，很润滑。
一滩白色的如同脂肪的流体从门缝涌入，蛄蛹进来了一节一节的肠子，它滑动着，慢慢沿着门爬上门把手，用它的肠体包裹住门锁，发出沉闷的一声咔哒，它轻轻旋开了门锁。
白纱逆着月光，站在门外，她扔进来一摞救生衣。
玄晴蹑手蹑脚掀开被子，跟着她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睡在门口的昭昭忽然醒了，她坐起身，要喊，突被玄晴捂住了嘴。
白纱闻声蹲了下来，望着她的眼睛，对她说，“你等会小声叫醒这屋里的人，穿上救生衣，会有我们安排的人救你们上船。”
“这艘船，不能呆了，他们会烧死，烧成灰，洒在海里。”
“你们，所有人。”
昭昭本来是不信的，但是她黑色眼眸里似乎有一种魔力，在勾魂摄魄，使得她不由地信她，要按照她说的做。
而且她知晓这船上仍有很多不可被窥探的秘密。
白纱幽深的眼眸里闪现一抹晦涩的粉红：两只鬼车鸟翻腾着巨大的翅膀飞了过来。
巨翅发出翻飞声音，十八张喙里发出巨大呕哑的叫声，伴随着海浪腾腾，犹如一场奔袭而来的海啸。
身侧娲肠族的婉儿昂起黑洞洞的肠口，蓄势待发。
白纱探手将娲肠缠绕在手臂上，藏在身后，露出背上神女剑给玄晴看了一眼。
不远处，一艘渔船正在驶进。
渔船上，特蕾莎举起望远镜，看到了两只怪鸟...
她嘴里喃喃默默数了好几遍，才数得清楚是十八个头。
特蕾莎挠了挠头：跟着白纱，真是什么都怪物都能见识到呢！
鬼车鸟伸出利爪，扑到白纱面前，她伸出右臂去格挡，娲肠顺着爬上鬼车鸟得颈子，缠绕住它们的头，将十八颗脑袋裹在一起。白纱用臂弯紧紧箍着鬼车鸟的头颅。
娲肠族特有得柔韧与气力，莫说鬼车鸟，白纱都被缠得几乎窒息过。
身后玄晴取过白纱背上的神女剑，挥剑去砍，如同削泥，齐刷刷砍掉十八个头。
呜咽的鸟嘴张了张，连带着一声声未出口的叫声，齐齐滚落在地上。
神女剑上似乎有千丝万缕将沾染的污浊血液吸附干净。
玄晴举剑朝向天空，看到上面笼罩着一团黑色雾气，张牙舞爪，似乎像是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