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正倚着楼梯墙与一个人视频,而机器狗正好下楼梯,机器狗拍到了梨花的半个脑袋和手机画面,以及梨花摄像头里面视频对像的脸。
圆脸,圆眼,蘑菇头短发,头顶的光源照在她脸上。她的背景是一片白色的瓷砖。像是待在洗手间里。
与梨花视频的人正是失踪了两年的孟姜。
那个将白纱的死因归咎在她特蕾莎和林渊身上的孟姜。
林渊因此守在泰国、柬埔寨、越南三国交界的原始森林里两年了。
他们常常一个月才能联系上一次,每次林渊只是匆匆发来几个字:还活着,勿念。
那么,这个孟姜怎么会认识梨花呢?
特蕾莎选了最清楚的一帧截了图,存在隐藏文件夹里,格式化了机器狗的存储卡。
特蕾莎调处一台电脑上的监控,画面里梨花现在还在地下室的赌场忙碌。
她走出房间,去餐桌旁的冰箱里拿一盒冰激凌,她现在有种乘坐轮船遇到了一块河冰的感觉。
至于这“一角”只是一个浮冰,还是“一角”下隐藏着巨大的冰山,她不得而知。
她要吃个冰激凌,理一理思路。
打开冷屉,却没有冰激凌。
不对啊,她上周刚去山姆买了一打70g装的哈根达斯冰激凌啊!她记得清清楚楚,她就买回来当天吃了一个,剩下了十一个都没了!
这房子里就住了她和梨花两个人,也绝不会是梨花吃的,因为花姐常年要保持身材。
冷屉里满满的都是冰格,一层一层的冰格里冻满了冰块。
没有她的冰激凌。
透明的冰块映着灯光,发出多彩的幽光,晃得她眼晕。
第081章 伪装
特蕾莎拿出一版冰格,对着餐厅的顶灯仔细看,没有异常,普通的一盒冰块。
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特蕾莎,你要吃冰块吗?”
特蕾莎扭头,堆上一个笑容,“花姐,你见冰箱里我买的冰激凌了吗?”
梨花的脸色有些发灰,她的口红擦得一丝不苟,嘴角都没有一丁点儿掉色。
“哦,我吃完了。”
特蕾莎把冰格放进冷屉,关好冰箱门,凑近了梨花,摇着她的手臂撒娇:“花姐,你煮碗面线给我做宵夜吧。我饿了。”
梨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她还是答应了。
特蕾莎从房间里拿出手机,坐在开放式厨房正对着的餐桌前,假装玩手机,实际在看“梨花”煮面线。
她甚至找自己买的面线都找了很久。
当特蕾莎看到她往锅里下入了六捆面线的时候,特蕾莎越发感觉:花姐好像变了。
梨花将一锅已经繁殖了的面线倒入大海碗,端了过来,特蕾莎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
很浓,比白人遮盖体味时喷洒的香水味道还浓烈。香味中夹着着一股隐约飘散的腐败肉类的酸臭味道。
她看到梨花的手臂上也涂满了粉底液,但是透出的皮肤却显出淡淡的青灰色,还有若隐若现的斑块。
特蕾莎与梨花在一起生活了十八年,梨花对她而言,如姐如母,她怎么会察觉不出来祖籍闽南的梨花竟然不会煮面线!
眼前这碗已经变成一碗糊糊的面线决不会是真正的梨花煮的!
因为梨花做出来的面线上桌的时候是一根根分明的,她知道煮多少量,她能够握好煮的时长,也不会煮一碗清水面线,只撒上盐巴和生抽。
相反,她会从冰箱里翻出鸡蛋,虾子,扯几片蔬菜叶子,切几片培根,做成一碗营养丰富,色泽鲜艳的面线。
趁热吃的话,也绝不会变成一坨。
因为“真正”的梨花常说:我是闽南人吼,不会煮面线,妈祖都不保佑我的吼。
特蕾莎用筷子挑着这碗已经断碎,糊成一团的面线,吃了一口,勉强咽下,口味干咸难吃,口感黏糊稀烂。
她趁梨花去洗澡,将这碗面线倒入下水管当作厨余垃圾搅碎。它将流入下水道。
她回到房间,从电脑桌抽屉里翻出一个针孔摄像头,将它粘在同样黑色的门框上。
梨花从卫生间里又走了出来,她披头散发,穿着吊带睡衣裙。她抽出冷屉,抱着一大堆冰格又朝卫生间方向去了。
很快,她又递出了全部空了的冰格。
这个摄像头是淘汰的遗弃产品了,难以照清楚梨花的皮肤与五官,只是模模糊糊一团,始终带着凋落的灰败的皮肤颜色。
为什么洗澡要用很多冰块呢!
还有她厨艺大减,以及皮肤上的斑块和浑身淡淡的臭味。
特蕾莎能想到的是:梨花沾染上违禁品了。
这在这片土地上,常常发生。
甚至已经魔幻到违禁品与不违禁品的边界都在模糊。
可是,这个人不能是梨花。
在这世上,旁人命运顺畅还是困厄,人生幸福还是不幸,身体健康还是不足,都与她特蕾莎无关。
只有梨花与林渊与她有关。
他们一起长大,她虽然隐约察觉到梨花有些不一样,但是她还是她的花姐。
但是梨花不能沾违禁品。
下城区满大街的流浪汉与瘾君子,这里面不能有梨花。
她想去梨花房间查个究竟,找找她将那些害人的东西藏在哪里,但是她扭了门锁,却锁了门。
肯定不对劲,之前花姐从不锁卧室房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