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低头看了眼,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白纱。
孟姜带慧语去了北邙,就住在凝碧街上。
白纱皱眉:找死吗?
***
北邙,凝碧街角的一栋全黑的楼房。
附近的居民非必要不从这个入口过,这里以前的开超市的,后来超市女老板去泰国旅游死在那里了,男的也跳楼了。
他们有个孩子,被别人养着。
这房子里啊,时常闹鬼。
灰色的房子如同一只矗立着的巨兽。一楼卷闸门上锈迹斑斑,门外站着一个身量矮小的女人。
正是孟姜。
她环顾四周,蹲了下来,“咔哒”一声,锁舌被打开。
她手里拿着一把万能钥匙。
她之所以不远万里逃到了伦敦,又回到北邙,是因为她始终搞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白纱这次死的这么容易?甚至连剧烈的反抗都没有。
她孟姜认识白纱一千三百多年了,白纱的个性恐怕掉悬崖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次怎么会这么容易束手就擒?
卷闸门往上拉起,露出大约半米的高度,她匍匐着爬了进去,从内轻轻拉下了门帘。
打开手电筒,她看到空空的货架上还放着一些没有卖出去的肥皂盒、毛巾等零星几个日用小百货,可能是处理的时候最终剩下的。
手指触碰楼梯扶手,手指抵触摩擦,是厚厚的灰尘。
她拾级而上,来到二楼,空空的房间,匆匆扫视一眼,总感觉三楼有一股吸引力,直到她站在黑色石门的面前,她知道,为什么了。
石门山的阴阳符是门派特有的,圆形阴阳黑白,没有外圈的方位乾坤。
这里面有东西,装着什么,或者说镇压着什么。
第080章 假面
孟姜悬起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按在了凸起的“负阴”和“抱阳”两处。
双手如同过电般颤抖,她内心忐忑:愿这门只是式样,开不了。
这玄石门,寻常人非引勿入,进不得。
沉闷的声音,石门下的轨道滑动,门开了。
孟姜不是寻常人,她也是阴阳门徒。
所以,她看到了一间漆黑一片的房间。
走进去,四面壁上都是木架,架子上是一个个排列整齐的木傀儡。
年龄、性别、服装、五官、表情各异,一个个如同真人,隐藏在黑暗里。
她总感觉木偶上的千万只眼睛在盯着她。
她头发立起,两股战战,汗如雨下,扑通一声跌倒在了地上。
她调整着呼吸,慢慢往门口腾挪。
依稀听到笑声:嘻嘻嘻,嘻嘻嘻......
可她回头、侧目却只看到一个个木偶。一动不动。
这是白纱贮魂的木偶。
它们不动,不表示它们不会动。
孟姜关上了门,走到一楼超市收银台的位置坐下。
唯有这里使她觉得有几分安全,身后是墙壁,面前是货架,门口就在身侧。
她调匀了呼吸,扶着还在颤抖的双腿站起了身,锁好卷闸门,走在夜色浓重的凝碧街。
一百米就是她和慧语住的快捷酒店,避免吵醒慧语,她摸索着脱了鞋和衣服,躺在了自己的那张床上。
睁大着眼睛,她对自己说:
“孟姜,你这次一定逃不过的。”
她想起她第一次见白纱的时候,她正假装困囿与盗匪搏杀。
女将军白纱用长鞭救下她,让她跟着她去军营,白纱说:“孟姜,你跟着我,功名你自己挣。”
这是阴谋,一场针对把白纱这个杀人无数的命格炼化成煞的阴谋。
她的师弟陈无离已经爬上定国将军白纱的床榻了。
她孟姜凭借着师父的悉心栽培,立下战功,从一个普通兵卒,变成万夫长。
她那时常常会觉得,这样还挺好的。
好像她作为女子,也是个有用的人,为国家,为黎民。
可是在最后对白纱的诛杀中,她还是毫不犹豫把自己手里的针鱼刺入了她的头顶。
较之这短暂的军营生活,是她的师父邹行之从鬼车鸟的利爪下,将她这个被遗弃的女婴救下来的。
师父常常对她说:
“孟姜,这天下世人都不要你,为师要你。”
她不能违背师命。
不然,就真的没人要她了。
师父为门派炼成了一只煞。一只唯一的煞,就是白纱。
她可以渡魂。
但是幽冥地府君却大发雷霆,因为门派为了炼煞,杀了很多人,产生了很多亡魂,堵在黄泉路上,排队饮用忘川水。
“煞可以渡魂,但是缺个孟婆。”
作为交换条件,孟姜被邹行之送去地府做孟婆。
孟婆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职业。
每天要站在奈何桥上,看管住魂魄,一个接一个饮用忘川水。
前尘往事,忘川一饮,尽皆消散。
孟姜很苦恼,她常常看那些牛头马面也与自己一样,如同牛马,重复着一样的繁琐的事务。
孟婆这个工种,在地府,但凡有点门道的阴差都不想干。
她每天唯一的精神寄托是白纱,她渡完魂魄,从鬼差手里拿到金丹总会第一时间递给孟姜。
白纱丝毫不怪是她孟姜,也参与了对她的炼煞。
她似乎将这些事情都忘记了。
“喏,孟姜,这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