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纱伸手推面前的朱门,手却进入了门里。
这门不是真是存在的、实体门。
而是虚幻的门。
若泅渡不了无间地狱,自然进不来。
院内,满树梨花。
穿着里花色衣服的无间坐在青白色玉石石桌上,斟了一杯茶。
他回头看白纱,与那日市坊中见到的模样一样。
风神俊朗,俊俏无双。
他伸出手中玉杯,“你来了。”
白纱笑得妩媚,凑近他,接过茶水一饮而尽,“你可有二十五?”
树上的梨花跌落一朵,落在无间的肩膀上,淡黄色的花蕊映着他无暇的皮肤,美花美景美男。
“还不足二十五。”
“那真好。”白纱捏起那朵梨花,轻轻吹着花蕊,“超过二十五岁的男人就不新鲜了。”
无间低头,笑起,浓密的睫毛如同黑色蝴蝶遗留在手指上的翅粉。
绵密,浓郁。
白纱笑着称赞:“你可真是俊美无双啊!无双......”
她的左手手指摩挲着,划过无双的鼻峰,停留在他柔软的唇瓣上。
名字还没喊完,一把柳叶刀刺入他胸口。
无双眼睛里满是愕然,他双眼大睁,从玉石圆凳上往后倒去。
他倒在梨树下面,纷纷梨花飘落,落在他的白衣上。
鲜血从胸口汨汨流出。
他的双手徒劳地在虚空中抓了抓。
白纱翻了一个白眼:一只兔子的演技这么好!早知道不杀你,带你去“外面”,吊打内娱好了!我做你经纪人还能赚个盆满钵满。
鲜血从无间白色的宽袍上涌出,他黑色的头发垂在苍白的脸前。
白纱撇了撇嘴,他变成了一只长耳白毛的兔子。双眼通红。
兔子的胸口插着白纱的柳叶刀。
这种伎俩?迷糊我?也配!
白纱拔下自己的刀,用兔子的皮毛擦干净血迹。
她在看到“无间”的第一瞬就知道:兔子假扮的。
她识的是魂魄:一只兔子的魂魄在无间的皮囊里。
这时,从四面八方传出来震天的鼓声,鼓点高昂密集。
白纱站在原地,看不到人影。
鼓声嘈杂,她四处望,一只玄铁巨笼从天而降,将她罩住。
这时鼓声停了。
原来这鼓声是为了掩盖铁笼子下落的声音啊。
白纱使劲掰了掰铁笼子,丝毫未动。
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他们将白纱包围,他们问她:
为什么杀我。
一个个浑身鲜血淋淋,穿着盛唐最后一个君主朝代的衣衫。
玄宗皇帝为了长生不老,命她屠城,方便阴阳门师徒为他夺魂。
他们是那些亡魂。
一个个平民张牙舞爪地朝她走来,眼神怒火燃烧。
如果眼中愤怒可杀人,她应早已死了。
可是,君王的命令,就算她不遵守,也会有别人去做,她午夜梦回,不是不心悸,但是最该怪的不是那个时代吗?
就像死去的上古女神,顺河漂流的春花,要怪,要杀,要反的是始作俑者,不是吗?
人群顺着铁笼的栏杆进入,一个男童哀泣大哭,“你杀死了我全家,恶魔!”
声音恫人,真可谓闻着伤心啊!
白纱一把揪住他,柳叶刀割破他喉咙。
没有流血,他变成了无间的模样。
而围拢的唐人,也瞬间消散。
白纱心说:无间,虚空幻境,囚不住我的!
她通过辨别魂魄,识别出来,哪个是真的无间,哪些是他操纵的虫豸。
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
“世道不济,我要干翻这世道!”
再睁眼,铁笼子也消散了。
白纱了然:看来无间城主也就这么点伎俩了。
幻境幻橡,幻术幻惑对我白纱并不管用。我若纠结于这些,早自戕千万次了。当时,若非邹行之,陈无离设计害我,恐怕我早已做了女帝,人民百姓也决不会再生活在水深火热里了。
你想用这些枷锁将我困住,可是你却不知道,这天下女人胸腔容纳之大,尔等小人岂会明白!
她嘴中默诵:
孰可泅渡无间狱,喜乐圆满得自在。
因我顺利渡过无间地狱,你害怕了吧。
白纱不动声色地迈出脚步,呼地跳起来,探手去抓无间的脖颈。
手指感受到他脖子上冰凉的皮肤,手指回缩,握紧,他却忽然消失了。
不见了。
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白纱环顾四周,举目望去:没有魂魄。
没有无间。
她爬上院中最大的一棵梨花树,看到了无间城。
整个无间城,在她脚下。
她往殿内走去,亦是空空无他。
无间不见了。
偌大的无间城主殿宇,空无一人。
以前原应是有守兵,仆人的吧,现在都没了。
除了满房子里的桌椅床榻,杯盏器具,花草树木,其他空空。
她低头,扒开草丛,竟然连一只蚂蚁都没有。
白纱望着如镜的天空,笑了:又是幻境。
嗐,无间,你就会这一套吗!
第072章 波澜
她迅速浏览这殿宇书架上的满满摆放着的书籍,打开一本《创世起源》,里面记载着无间城、无间地狱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