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纱想起被保育院的大夫扔到排水沟的春花了。
她眼中的希望如同吹灭烛火,瞬间消散。
无间地狱,无间折磨的对象是女人。
囚禁在此的上古女神,死后身体意志繁衍出的女子,还有这无间城中的女人们,她们才是这无间地狱“无间”二字的由来。
永生永世,无休无止的无间折磨。
“你们呢?寿命是多久?”会想起玄晴之前说的话。
“大约二十五六岁吧。因为女神们的神力也越来越少了。”桑儿回答。
“如果去外面嫁人,应该可以活到三十五。”婉儿补充。
“那你们是愿意不嫁人还是嫁人呢?”白纱问,她知道嫁人也无非是做子宫而已。
这座无间地狱关着的女人,不是女人,而是子宫。
呵,和我一样,都被当作工具。
“我要如何才能见到无间地狱,或者说是无间城的城主。”
桑儿眼神犹疑,与婉儿交换了一下眼神,转瞬如同下定了决心,“阿姊,要想见无间狗贼,唯一正规的道路是过无间地狱之道。”
“那是什么?”白纱问。
桑儿有些吞吞吐吐。
白纱指着婉儿说,“你说。”
“好。”
——我们这里被你们外面的人称作无间地狱,但是实际上这里面的人都不这么以为。他们都认为这里就是一座城,叫做无间城。
——而无间地狱是在这无间城里真正存在的。
——那里就是个地狱。有各自酷刑,据说只有通过无间地狱的人才可以见到无间城主。是真正见到,而不是通过别的途径见到。我们有无间贼的画像,也的确在城里见过他外出,但是那不是真正的无间城主。
——他有很多分身,死了无用。真正的无间城主只见通过无间地狱的人。
白纱思忖:“这么多年,有人通过吗?”
“有。”桑儿回答。
“不过,出来就死了。魂飞魄散了。”婉儿补充。
“那我试试吧。”白纱从怀里拿出阴阳门的秘法卷轴,展开,看着《法门》篇上的记述:
无魂无魄得自由,万狱游走如鲲鹏。
然世之事无双全,离魂脱魄难为继。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玄晴舍命予她的女娲石在体内游走,她自探魂魄,探不出一点儿。
很好,女娲石并不补魂魄。却可以掩盖我“外人”的气息。
如果补魂,还要将它吐出来才好。
因为这卷轴上记载,只有没有魂魄才可以游历地狱,自由如同鲲鹏,只不过没有魂魄会死。
有了女娲石,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那就去探探这无间地狱吧。
她起身,看着二人问:“如何去无间地狱?入口在哪里?带我去。”
“杀死一个无间城的男人,就会下到无间地狱。”桑儿回答。
白纱实在没忍住,她说:“这里该要改个名字,叫做爱丁堡地狱吧。”
女人做子宫,杀了男人就要下地狱?
这简直是地狱笑话。
“那杀两个呢?”她将身后未变人形的一条娲肠甩出。
“一样。”婉儿看着满脸煞气的白纱。
“那就杀两个吧。”她甩出娲肠,打在石壁上,碎裂的石屑子纷纷落下。
她扔下手里娲肠,摇了摇头:“太大,又滑,不好用。”
“哪里有卖长鞭,给阿姊买一根。”
婉儿摆了摆手,她从人形变成了肠子,又从娲肠样子变成了一根长鞭。
白色的,油光水滑的色泽,却不滑腻。
桑儿登时将长鞭捡起,交给白纱:“阿姊,你试试,可用得惯。”
白纱甩出,发出咻咻的破空声音,涤荡在山谷间。
很好用。并且会自由伸缩。
白纱将鞭子缠在腰间,扮作腰带。她轻轻抚了抚长鞭,“多谢,婉儿。”
长鞭轻轻蠕动了一下。
白纱手指点在半空中,在虚空里“点兵点将”最终点中了春花的丈夫。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着点到的虚空方位说:“真不是我非要杀你,你点到你了,你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谁让你当着我面扔掉了春花呢。”
她烦恼地笑了笑。
身后的娲肠打了个寒颤,缩成了一团。
桑儿眨了眨眼睛:白纱阿姊,蛮疯的。
***
春花被扔到了排水道,被喂了鱼虾,她丈夫的家里却在办喜事。
她四十三岁的丈夫赵永新要娶新妇。
沿着坊内石板路,看到张灯结彩的这家,便是赵永新家里了。
红漆木门,倒是手快地很。
与三日前不假思索扔掉春花尸体时候一样吧。
白纱跳上房顶,溜着房瓦,躲在院中树后面。
这株大树的枝桠伸出来,连着房顶。
这无间地狱虽无太阳,但是倒有植物。这大树里方便她躲身。
趁着院中觥筹交错,她顺树而下,绕到了后院,找到了婚房,溜了进去。
进门后看到了面容稚嫩的新娘。
白纱心中一阵翻涌的恶心,想到如果是十三四岁的张小宝嫁给四五十岁的男人。她届时一定会劈开这男人的黑心看一看。
女孩正趴在房中桌子上昏昏欲睡,白纱凑近,看到她青涩的面容上搽着不符合年龄的桃红色的腮红,小小的嘴巴上是大红色的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