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人喂一个崽,十分专注。全然没有往这边看。
韩擎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白幼荷只好硬着头皮,微微前倾了身子,飞快地将那只小混沌一口送进嘴里。
结果吃得太快,把冷风也吃进嘴里,呛了一下。
韩擎看着她咳嗽,哭笑不得:“又没人跟你抢,吃这么急做什么?”
白幼荷喝了口茶才平复下来,一抬头,才发现自已的咳嗽引起了旁边那两个小娃娃的注意。
两个小孩小脸上鼓着小包,一边吃一边好奇地看着白幼荷。
这个姐姐好漂亮,穿得好多,脸好红。
白幼荷赶紧低了头,自已拿了筷子,一口一口地吃自已碗里的,生怕停了一刻,韩擎再喂她。
韩擎倒是不喂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喂我吃一个你的。”
第88章 疤痕
再晚一会儿她都要吃完了。
还是头一次看白幼荷吃饭吃得这么迅速,好像着急给老板还碗似的。
白幼荷拿汤匙的手一顿,把自已的碗推过去,开口道:“侯爷自已盛一个就好了……”
韩擎声音不大不小:“我要你喂的。”
白幼荷纠结片刻,最后咬了咬牙从碗里盛了一个,抬了手送到他嘴里。
韩擎这才满意了,坐在那里看着白幼荷吃。
白幼荷低着头把勺子放回去,忽然听到一边的小娃娃奶声奶地说:“娘亲,那个哥哥怎么也要喂……”
韩擎抬头看了一眼,小娃的娘立刻把自家孩子脸别过去:“不许胡说。”
白幼荷的头都快埋到毛毛领子里了。
两个人馄饨还没吃完,汤圆又送上来了。白幼荷刚才吃得太急,如今已经饱了。
好歹被韩擎哄着尝了一个红豆的小汤圆算作甜品。
等着韩擎把他那一碗馄饨,还有白幼荷剩的馄饨,还有两碗汤圆都吃完。这才起身走了。
带着她溜达到洒金河江边,两个人来得已经有些晚了。放天灯的人群都快退去,天上零零星星地还飘着三两盏灯。
白幼荷倒是满不在乎,跟韩擎去快要收摊回家的小贩那里买了最后两只天灯。
看着灯被点燃,白幼荷忽然问:“三年前那天晚上,你许了什么愿?”
韩擎当时问了她,可她没有问韩擎。
韩擎沉默片刻:“已经实现了。”
不远处的江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划过来数十条小舟。
白幼荷垂眸,终于问了那句话:“为什么不跟我说?”
韩擎沉默片刻,他原本是想说的。
新婚之夜之前,早早就准备好了要同她说。
可是一掀开盖头,白幼荷看着自已的眼神冰凉,带着一种淡淡的厌恶和隐忍。
她已经失望了,
他怕她再次失望,怕她知道是自已以后觉得后悔。
他在她心里,就那么一点好印象,他很怕他把那一点好也搞砸了。
韩擎想,他这辈子其实没怕过什么,小时候念书被夫子打手板,长大了上战场跟人生死一念之间,他都谈不上怕,毕竟最坏的结果,他都可以接受。
而对于白幼荷,他接受不了最坏的那个结果。
他赌不起。
江面上飘起星星点点的天灯,缓缓升入上空,紧接着越来越多,将江面照得火光粼粼,亮如一片星火点缀的海洋。
韩擎将灯带上一条小船,两人坐在船边休息,小船被系在码头上,船身伴随着江水的波动轻轻起伏。
他坦然道:“我怕。”
“什么事,我都可以冒险。但关于你的,我必须万全。”
江上千盏天灯缓缓升上天空,不远处河边的一条小船上,萧锦麟一边躺在船上吃着糖葫芦,一边看着身边景越一盏接一盏地将灯点燃送上天。
萧锦麟无语:“差不多得了,他怎么知道咱们放的是一千盏还是九百九十二盏。”
江上这些人基本都是韩擎的下属,她算是过来看热闹的。结果景越一听是帮韩擎的忙,立刻自告奋勇要来放。
景越开口道:“侯爷算是我师哥。”
“师哥?”
“从前在山上的时候。”景越开口,长腿曲在小小的船里,显得有些委屈。
他十二岁时候,村里来了人挑天赋好的孩子进山门学武,他家里实在穷,听说进山学武有钱拿,日后还能靠本事挣钱,便被家人送去了。
那时候他小小一个,进了山以后天天想家想得哭,又因为长得漂亮像女孩儿,常常被其他师兄弟私下里欺负。
韩擎帮过他,他没帮他打那些孩子,只是每天天不亮就出去站桩挑水时候,会叫上他跟着一起。
每天天都不亮,十二岁的小景越困得东倒西歪地跟着十五岁的韩擎下山,帮他拎一桶水,然后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跟他上山。
再站桩,或者练剑,一直到天亮,其他人都起来准备早课时跟大家集合。
不过两年时间,同龄的孩子就基本打不过他了。
韩擎始终都不太说话,但是偶尔跟师傅下山时,会给师弟们带糖吃。他不好意思上前去抢,韩擎会偷偷给他留一个,扔在他枕头下面。
他以为韩擎待他不同,结果韩擎出师门下山的时候,连招呼也没跟他打就走了。
萧锦麟把吃了半串的糖葫芦塞给景越:“我吃不下了。”
景越接过来,顺口把剩下的两颗吃了。江上终于已经是漫天灯火。萧锦麟躺在船上,看着漫天的火焰在空中飘浮,忍不住感叹一声:“这厮浪漫起来,确实有点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