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汪老对这道菜最后的描述。
或许阿草也不明白。
萧鸣笙一边演示,一边跟阿草解释:“看,这样一个宝葫芦的形状,要不就叫它葫芦蒲包肉吧?”
“好啊好啊……”
阿草痴傻一些,但手很巧,装肉泥再束口,做得比萧鸣笙和卢妈妈都利落。
不多时,她面前的那个木盆,已经冒头了。而萧鸣笙和卢妈妈堪堪只有半盆。
大火转中火熬煮,再等着凉的功夫,阿草又一个劲围着竹筛上满满的蒲包走来走去。
“郡主,那这个葫芦,是能挂腰上么?”
“呀,阿草竟是同发明这道菜的人想一处去了。它装蒲包里,一是为着这草木清香,二来也是哄小童的。在腰间串一根丝线,便能挂在腰间了。”
“嘻嘻,那岂不是玩累了就能吃?”
想着想着,阿草越发兴奋。卢妈妈也过来,逗了一句:“也不知阿草的肚子是要填多少葫芦?”
“嘻嘻……要是妈妈允,我能吃一百个!”
“阿弥陀佛,还是少吃些吧。”
谈笑间,蒲包肉不再烫手,打开束口的草绳,挤在盘子里。
咕咚一声,一个葫芦果真从里头滚出来。裹在外头的豆腐皮,已经破碎,明黄透亮的皮子沾在猪肉上面,光滑晶莹。
肉的馥郁和豆皮的清香,相得益彰。
刚出锅不久的蒲包肉,微韧,微甜,色香味刚刚好。
萧鸣笙先尝了一片,又招呼他们也吃。可萧家几人光是看着,不舍入口。
“呀,小人来得巧了……”
“……”
一听这话,众人是齐齐望过去,果真看阿藤毕恭毕敬站院门那儿,笑得同弥勒佛似的。
今日倒稀奇,他是空着手的。
萧鸣笙反而松了一口气,万一来日两家退婚,自己每年的赏赐,够赔给人家吗?
第044章 鸵鸟蛋
阿藤这一次来, 只是传个口信。
“崔大人说,午后郑御医会过来请脉……”
卢妈妈惊讶得捂了嘴,眼泪险些掉下来。
郡主的身体,这两日是明显坏了。就连是去灶房做菜, 也不像从前那般活泼爱笑。
阿藤还有要事, 又道:“届时大人会同御医一道过来, 嬷嬷放心照顾好郡主就是, 旁的, 都有大人帮着照应。家里还缺什么, 小人回城,让人一并送过来。”
如阿藤所说, 午后, 崔明端和郑御医上门了。
郑御医的年纪不算年迈, 那一段台阶爬上来, 也有些气喘吁吁。他不是头回来请脉,走的按理来说是该比崔明端顺畅。这回, 却是由崔明端扶上来的。
“唉……见笑了……前头没入冬的时候,陛下还夸赞御医院里,众位太医里属我最康健, 谁知, 这北风一吹,就病倒了。贤侄你说, 这医者都病了, 可不是要让患者疑心他的医术?”
来开门的, 是袁志。
从郑御医这段话, 便也晓得了为何到了冬日都没来给郡主请平安脉的原因。只是——御医院里,莫不是就郑御医一人, 他病了,不能由别人来一趟么?
崔明端如主家一般,让他去提一壶热水来,一道将人扶进了萧家堂屋。
深秋和初冬来时,梅花坞清幽宁静,总是让人生出归隐之念。
然而,一场冬雪来得又急又大,自然是要寻一处温暖的地儿猫冬,哪里会选择鹃鸥不呜的梅花坞呢?
“这茶,就不着急喝了,还是先给郡主请脉吧。”郑御医脸上还有一二苍白之色,当真是久病方愈的模样。
好在,这热水来的功夫也快。
卢妈妈回禀说:“阿草已经去请郡主起身了。”
闻言,崔明端神思转了好几瞬。眼下是未时一刻,她约莫是还在歇晌。“是臣来得不巧,搅了郡主安眠。”
再多的客气话,卢妈妈也说不出,将热水和茶叶放下就走。
崔明端便亲自泡了茶,请郑御医吃两杯热茶暖身。
郑家和荀家私交甚深,这回,也是借了荀二郎的名,才邀得人同行。
也不知郑御医是否得过消息,对着入口的茶不动声色,不是粗茶,亦不是香茗,仿佛是一杯热水,真为暖身。
崔明端也不多纠结,真要查,非到要紧时刻,也不必将郑御医牵扯进来。她的身边,确实需要一个医术精湛,又信得过的医者。
荀二郎家的远房叔父,正好。
几杯粗茶入喉,荣安郡主也起身,由着阿草扶了出来。
披了厚厚的狐裘,脸上亦没多少血色。
天上的日头,已经挂了半天,聚了不少的热气。
屋里却是冷的,寒气无孔不入。他体健,连披风都没用,坐着亦有凉气来袭。
崔明端暗暗记下,该嘱咐他们将炭用起来才是。
“臣,见过荣安郡主……”
二人一道起身,齐声给萧鸣笙见礼。
“大人不必客气,请坐。”萧鸣笙入座后,心头的不适并未缓解,竭力控制着气息,谁知压抑久了,反而控制不住咳了起来。
阿草手足无措,要给郡主拍背,下手的力道似乎也不对。
便是在此时,挤入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