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该同阿草学学,事情得一桩一桩地办,且来先来腌萝卜吧。
她将手里未切的萝卜也放了回去,起身去调配料汁。
腌萝卜用的东西,简单得多。
第一步,是杀水。用盐和糖,揉搓一番再放置两刻钟,将萝卜里多余的水分杀出来。
卢妈妈送来的糖,也是上回用的杂糖,这一回在院中,日头不错,萧鸣笙算看清了。
所谓的杂糖,是过滤沉淀不干净的糖。原该是给普通百姓用的。
“嬷嬷……”
萧鸣笙手里拈着那糖,才想问问,嬷嬷已经赶回了库房,无奈之下,她只能是问问阿草了。
“我们……每年都吃这个糖吗?”
“不是。”
“那——”
“是郡主才能用糖。”
“啊?”
这下,萧鸣笙当真是不确定了,再揉着指尖那些发黄的粗糖颗粒。这时代,有红薯有辣椒,依着身上这服饰——难道有别的穿越者来过了?
呜呜,不知是哪位好汉?
感激是感激的,但是,也不知那位还带了多少超越时代的东西。往后行事,不得不更小心些。
能做到让红薯和辣椒推广到全国,想来是个权贵之家的人罢?
萧鸣笙一度出神,全然忘了自己也算是个“权贵”。
“郡主,这个糖怎么了?”
阿草不懂,只说着自己知道的事,“对了,百宝罐里的糖,还是郡主赏我的,说那是好东西,让我肚子疼时自己泡热水喝。”
萧鸣笙再度举着手指,在光影里细细辨别这杂糖——原身吃了多年素粥,莫不是严重营养不良,将这杂糖看成了红糖?
别说,要是在房间里头,光线昏黄,看错了,倒也是情有可原。
“阿草,你说……这个糖,是什么颜色的?”
“黄的啊……”
“好……”
那没事了。她看的也是黄的。吃过了兔子和野鸡的自己,眼神还是好的。
从前的事就不管了,往后是该把营养抓起来。
萧鸣笙赶跑了纷杂念头,放了些醋进去。
这可是袁志进城去买的,足足费了二两银子!时下节气不对,明年,她能自己酿醋。
照着一碗醋,一碗水的量,再加入一勺糖,搅拌均匀。
卢妈妈代替阿草生的火,看郡主做事毫不含糊,经验比自己要充沛。
“郡主,我已经把萝卜条切好了。”阿草在外头喊,“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拿盐去杀杀水。”
卢妈妈也从家里的粗坛子里舀了大半碗的盐,萧鸣笙一看有些愣,偏卢妈妈还说:“郡主尽管拿去用,不够再来取,家里的盐多着呢。”
“……好。”
她便说了,卢妈妈就是把盐不要命地搁,那酱菜才会咸得不行。
小半盆的盐,用一勺也就够了。
谁知,在她搁盐时,阿草也会提醒一句:“不倒进去吗?我看卢妈妈每回都是要用两三碗。”
“……”
两三碗,这就是把院中的菊花都薅下来腌渍,也用不了这么多。
“我脑子的方子,说不必要这样多的盐,就是把萝卜里的水杀一杀,泡到明天就能吃了,脆脆的,又有点酸辣,可下饭了。”
阿草对吃食的要求已经近乎于无,但求能吃饱罢了。
一听郡主的描述,不禁吞了吞口水,越发卖力揉着萝卜条。
静置小半时辰,煮好的醋汁也放凉了。
将萝卜条的水倒了,再放入料汁中,只待明日食用。
“可惜了,要是有个玻璃瓶,白花花的萝卜看着,再点缀着辣椒的红,光是看着,秋老虎也扭头走了。”
这年头这是短时间吃的萝卜。要放过冬,甚至能放到明年的,则是切成小块,同是用盐搓一搓,装入布袋,再用大石板压一压。
腌萝卜块,得挑晴好的天,需得三四日的功夫
这两套不同的流程做下来,卢妈妈也直呼阿弥陀佛,光是盐的用量,她就闹不明白了。
*
翌日,萧鸣笙活动完筋骨,卢妈妈被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粥。
阿草也跟了过来,手里多了一个白瓷碗。
她的笑声比腌萝卜的香气提前抵达,“郡主,这真的是好香,今日你也能吃两碗粥。”
“是,你不用跟着,也快快去吃吧。”
“好啊……郡主你有事喊我……”
阿草哒哒跑开了。她的朝食还在灶房锅里,也是米粥,不过不全是白米。但不用吃红薯,她也高兴。
这两日,天气又暖了些,萧鸣笙觉着屋里稍稍闷了,朝食便摆在了庭院,用山野秋色与朝阳雾气来下饭,实在是人生乐事。
萧鸣笙咬一口萝卜,脆生爽口,带着丝丝微甜。
粥还是热的,不急着吃。她将余下半根萝卜条也放进口中,嚼得心满意足。
空口吃配菜,总有异样的满足感。
她转着筷子,试图再夹一根,一抹红色倏然闯入,与筷子上的白萝卜,相得益彰。
彰什么呀!这位崔大人是仗着认路,回回都要来家门口遛弯吗?
萧鸣笙轻咳一声,才夹起的萝卜条又放回碗里头。
朝阳红通通的,用阿草的话说,天天挂老大个的蛋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