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坚持,萧鸣笙也无法说什么。只是,萧家的护卫便又看到熟悉的一幕。
郡主又围着荷花池绕圈了。
“郡主是在忧虑什么?”
“总之不是崔大人。”
“……”
上回两人也是这样说的。
另一人只差没呛他一句:瞧三爷这意思,他们兄弟以后约莫是跟着郡主了,和崔大人打交道的机会多着呢。这嘴上不把门,可怎么行?
萧鸣笙这圈,便从初秋转到了初冬。礼部给的吉日,远在便在次年阳春三月或是四五月。世家大族娶亲,多是在这时候。春暖花开,天气不至于过于炎热,正是宴请好时候。
近的——受天意影响,他们再择,也能在秋末冬初的时候择一个出来。
由头,礼部那些老狐狸也替崔大人周全了。“荣亲王给郡主取的名,便在秋日。这吉日,也是崔大人的一点孝心。”
等到了宫里的教养嬷嬷坐着马车,前往梅花坞。萧鸣笙忐忑的心,还是没安静下来。
“郡主的发,养得真好。”
迎亲的人,再过一个时辰便来了。萧鸣笙被摆弄了大半日,站起身时,才惊觉身上的喜服似乎不太对。
卢妈妈也寸步不离跟着,只是瞳孔放大,不敢言明。
为首的那位便笑道:“奴婢们也是奉命行事,郡主安心,这衣裳错不了,临行前,崔大人亲自确认过,喜服更是崔总管护送的,奴婢也是这会儿借着郡主的光,开开眼。”
她身上穿的是骑装,并非汉家女出嫁坐花轿的衣裙。
“崔大人可真是有心了,郡主出身西北,又是武将世家,自然不是寻常闺阁女儿。这身喜服穿着,格外英气。”
单是喜服不一样也罢,迎亲队伍来时,锣鼓喧天,山林鸟兽俱静。
小团子还是一身红衣,不过比从前的更精致些,绣的都是葡萄和石榴,寓意多子多福。
沿街的百姓也都踮着脚尖来看绪安,就盼着郡主也能早日诞下婴孩,像马上这位小公子一样白白胖胖的才好。
绪安到梅花坞时,脸都要笑僵了,下马不用旁人来扶,同是一身红衣的人亲自过去抱了他,“冻着否?”
“嘻嘻……还好,想着是要来娶我郡主姐姐,本公子的心,都是暖的。”
“嗯。”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崔明端都不去挑他话里的错,笑容和煦,足教冰雪延了期。
小团子不单坐了宝马,随身还背着个大大的喜袋,里头装了数不清的荷包。
绪宁没跟着来接亲,只是将铺子里的碎银都取了出来,一一放进荷包里,像个老妈妈一样絮絮叮嘱着:“进了门,一人发一个。左边这些,都轻些,人人都有;右边这些,是给郡主身边人的……像是张姑娘,卢妈妈,还有宫里梳妆的嬷嬷们。可别拿错了。”
绪安眨巴着眼睛,才没呛声道:“大家都管阿草姐姐叫“阿草”,兄长干嘛要叫张姑娘。
看着自家弟弟这迷糊样子,绪宁叹口气,又将碎银都倒了出来,“你这小脑袋,除了记得一些吃的,还能记得什么?算了,那些护卫也都是三爷的亲信,红封都给大一点就是了,我跟着郡主做生意赚钱,大喜的日子,不要这样抠抠搜搜的。”
于是乎,只能是苦了绪安,带着顶虎头帽,再被一左一右的喜袋压得险些走不动道。
不过,人人见了他这样一步一歪的,心都揪了起来,个个都上前几步扶了他,连拦门这等要事也忘了。
新郎官步入新房时,里头正撤下一碗汤羹,他瞧了一眼,红糖蛋。不过蛋是完整的,她应该只抿了口姜汤。这会儿,嬷嬷又匆匆将罗扇送到新娘子手里。
“要再吃两口么?路上风大,小公子来时穿得厚实,面上也有些凉。”
新郎官操心这些琐事,只让几个送嫁嬷嬷笑了又笑,“郡主稍稍垫垫,暖暖手脚便好,路上风再大,也有新郎官的喜轿挡着。”
原就是句讨巧的话,谁知,崔明端郑重让阿草再端了热汤来,人是跪在新娘子面前,今日,她盛装打扮,叫人不敢越了礼法。
“先前,圣上赐了我汗血宝马,郡主也是骑过的。今日,便骑着它进城,如何?”
“嗯?”
萧鸣笙握着扇子,只露出眉眼来。由身上的骑装,便能猜出他的心思。
阿草也听懂了。大人这是将入赘做到底了。嘿嘿,大人勉强配得上郡主。
女方送嫁,是得有两位男性。
然而,萧家凋零,还真找不到本家的舅父,叔伯或表兄弟、堂兄弟。旁支的,崔明端也不放心。
耿康太还曾戏言过,“小女以秦家表小姐的身份,承蒙郡主收留,要是大人不嫌弃,下官——”
余下的话,便在崔明端平静的目光里消了声,变成了耿康太讪讪的笑,“下官只是看崔大人近日忙碌,说来一乐罢了,绝无冒犯郡主之意,还请大人海涵。”
今日,给她送嫁的,是范文卓和钱知礼。二人说什么也要从外祖家赶回来,钱家是礼部尚书,范家向来又是文臣之首,由着两家各出一个儿郎给荣安郡主送嫁,正应了天子爱重郡主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