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评价竟然也不是好吃了。
萧鸣笙再想着那是自己用过的调羹,便羞愤欲死。
她想遁走,偏崔大人厚颜起来,直教人招架不住。他悠悠然吃着佛手蜜水,偏还有闲暇望着她,仿佛在说:你该不会想逃吧?
逃,是不可能逃的。
不就是摸手手吗?她几时这样纯情了。哼……
想通了,萧鸣笙即便红了面颊,也要泰然坐下,再和从前一样,说着这方子,“这佛手蜜,有增进食欲、理气化痰功效,我看 的那册佚散的医书还说,可治胃痛、腹胀、呕吐、嗝噎、痰多咳喘……秋日干燥,大人的身子也不强壮,等下多带两瓶回去,咳嗽了可吃一吃。”
“……臣的身子,康健得很。“
“嘻嘻……”
好极了,终于是捉住了崔大人的痛点。
萧鸣笙也搞不明白这有何可争辩的,“我可记得年初时,大人病了许久……”
不说则罢,一说,崔明端便含着那口果水,甚是哀怨瞧着她,像是要讨个奖赏,也怕她再度说些离心的话。
“哦……”
萧鸣笙后知后觉,低低道歉,“是我失言了。”
“是臣不知好歹……”
原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可遇着了她,便贪心起来。
这一桩亲事,原只想着能相安无事,得个举案齐眉,便是世家里的美谈了。
可近了,他才发觉,他想要的,远远不止如此。正如那日在水边初见一般,伊人在水一方,总有瞧不真切时。
他也见不到她的心,是否和自己一般,非君不可?
“父亲没在家书里提战报的事,不过袁志也托了口信回来……”
“呀,袁志么?我去喊阿草来听一听……”
只可惜,她才起身,又教人迅速伸手一拉,眨眼间便落在滚烫的怀抱中。
儿郎沉重的脑袋,也如高山倾石,轧在她肩膀上。
他不敢全力压着,收着力道,也收着自个儿过分热烈的情意,“鸣笙……”
“嗯?”
“不过是一句口信……”
“嗯哼?”
萧鸣笙也得空去揪着他的袖口,“六郎也知只是一句口信,便讨了这么大的酬劳。”
她未将自己推走,也晓得他的幽怨。崔明端抿着笑,却也不抬头,“臣无需酬劳……只是,快入秋了……”
等冬雪再至,一年又过去了。
她出孝已满一年,是该将日子定下了。
只是,原先萧家的嬷嬷多少有些暗示的苗头,今年都静悄悄的,徒让他无比煎熬。
“入秋好呀,等菊花开了,我打算酿几坛菊花酒——”
“几坛?”
“就几坛。”
耳畔的声音轻柔又欢快,二人似乎又不是那么心有灵犀了,他刚刚吃的蜜水,怎变成了一肚苦水?
“鸣笙,我把父亲的家书念给你罢。”
第132章 菊花酒
——秋序将至, 吾儿可好?念着酒了,勿忘。
也就寥寥数语,崔明端善于体察旁人心思,更何况那是儒慕敬仰的父亲。
粮草充足, 又有五十万大军。将士们都听说了荣安郡主在宫宴上大挫戎狄。更何况, 军中还传言, 与郡主对战那位, 就是戎狄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王, 如今人就扣押在驿馆里。真正的小王子也与崔家六郎比试过, 也是稍逊一筹。
失了阎王,戎狄便去了一条臂膀, 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难怪这些日子, 戎狄都不敢来城门口叫嚣了。
边军个个摩拳擦掌, 就等着将军下令, 一举击垮戎狄,成就千秋功业。
萧鸣笙听着家书, 也故作糊涂,“这可是六郎你念给我听的……我又不是你们崔家人,听不懂其中暗喻, 你也不要拦着我酿菊花酒!”
“不拦着, 我给你送花来。”
“免了……”
她想起穿越初,庭院放着的菊花, 那时是十分欢喜的。只是, 回头去看, 早想明白了:崔夫人年年送的礼, 不过是面子工程——
本不该强求什么。只是,这亲事, 不合她老人家心意,那她倒是去同皇家抗争去,来糊弄原身做什么?
唉,想想就烦。
崔明端多少也知去年的菊花是一笔糊涂账,无颜抬头,只悄悄去捉她袖口,“要的,我亲自送来,和照殿红一样。”
“那还劳烦荀大人么?”
“鸣笙……”
“柴姐姐也跟着来么?”
“来……”
崔明端借故多与她温存片刻。也让她出出郁气,她原就不该受一丝丝气的。
*
日子过得也快,没等寒露,京中苗圃早开的菊花,已经全由崔明端定下了。
这消息,自然是瞒不住。
就连在户部里为粮草忙得团团转的荀二郎,都特意找了个时间与挚友谈一谈。
多日不见,荀二郎罕见有了一丝疲惫,只是面上仍是笑呵呵,一手搭上了好友的肩膀,一面贼兮兮道:“听闻崔兄定了许多的菊花,这莫不是要宴菊花仙?”
“荀兄打趣我了。”
“可不敢。京中多少年没有出这样的佳话了……且让愚兄想想,上一回这样声势浩大,似乎是江大人。他喜得爱女,又是在兰月,在周岁宴时,便定下了满城的兰花来庆贺,这些年过去了,江大人都做了祖父,朝野时不时还拿这事说一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