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人定会守好的,请大人放心。”
……
入宫后,天子同是问起了萧景玄的来历。
崔明端说辞不变。
“荣安也分不出来么?”
“陛下恕罪,郡主当年重伤昏迷,得了忘症。只不过伤病过多,反而叫人疏忽了。”
天子才一抬眼,崔明端当即道:“郡主身边的侍女,当年与她在一处,该是经历了同样的险境。不想阴差阳错,经由郑国公家的大夫诊治,恢复了些神智。她同臣说过,臣也看过萧家的祠堂,供奉的牌位皆是郡主亲笔雕刻,独独少了萧家小郎君。”
“想来,萧景玄是凶多吉少了。若是令尊还在京里,此事便容易得多。”
原以为天子不过随口一感慨,夕食还没摆上,梅花坞的渡口已下来一人。
一样宽大的衣袍,一样风风火火的性子,不用底下的人招呼,自己噔噔噔就来叩门了。
守门的,还是他从前用的老人了,见了他更是激动,“三爷,您不是在吉安么?怎么回了?”
“嗯,饿了,吃饭。”
“……”
“那孩子呢?”
“崔大人带回内城了。”
“什么?看我不去打断六郎的腿……”
“啊?”
崔三爷才转身要走,忽然回来,盯着他们问道:“既然那孩子不在,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崔大人让属下们在梅花坞保护郡主……”
“哼!!!”
这下,崔三爷更是气鼓鼓入内了。普天之下,除了她,谁还值当自己费心,六郎都长大了。
他熟练朝灶房走去,却没看到人。
“郡主在卧房里……三爷要吃些什么,属下传信让内城的人送来。”
“罢了罢了,我也不是很饿。”
崔三爷口是心非道。他在萧家吃过几回饭,晓得那孩子预备夕食总是比旁人要早一点,硬生生扛住了,就想来吃一顿好的。
随后,送鱼虾的人,也来了。
他便空着肚子,蹲在水池边收拾鳜鱼。
“道长怎么回了?都没喊我一声。”
萧鸣笙方才在卧房里,只是不断去盘那两对麋角和鹿角。眼下,连真假弟弟都来了,萧鸣笙也说不明白是否还热切希望与原身换回来。
原身在的话,只怕会和阿草一样大受刺激吧。这一步棋,或是就为了今日?
那还是留她在这儿吧。
再说了,道长又回来了了,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鳜鱼呀?要不切花刀,抹点盐,肚子塞葱姜,淋上料酒,入锅蒸半刻钟,即好。道长风尘仆仆,太繁复的菜,空等着,便委屈了肚子。”
“我就说你是个好孩子吧,那就切花刀,来清蒸。”
剩下的虾子,萧鸣笙要帮着处理,反而是被打发走了,“锅里还蒸着米饭,你去看着火,等下六郎来了,我再使唤他。”
“……好。”
萧鸣笙特想说一声:您家六郎,上回被我用了一次。再听几回,下次约莫又要脱口而出了。
虾子的份量多,萧鸣笙边走边思量如何再做一道快手菜。
清蒸鳜鱼,白口吃着垫垫肚子还行,怕是不好下饭。椒盐虾,好下饭,不过六郎要来吃饭,或是可以用茶叶来做一道茶香虾。
她不知已经“六郎”这称谓在心头过了一遍,去取茶叶时,卢妈妈又在库房里不见踪影,嘻嘻索索,也不知是在鼓捣什么。
“嬷嬷,我拿些茶叶……”
“好……奴婢来拿……”
“不用,你忙你的。我知道位置。”
萧鸣笙想着道长还没吃饭,拿了就走。卢妈妈在里头探头出来,看到郡主走远了,才松了口气,回头再看小郎君的牌位,越发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用开水将茶叶泡出茶汤,再取出葱、姜、蒜,切末备用。
还没等到崔大人过来,崔三爷已经利落将虾子剪去尖刺,再开背抽了虾线,“早在六郎幼时,我便晓得,在吃食一事上,是指望不上六郎了。你先做着,我去将身上的腥气洗干净再来吃饭。”
崔三爷是真将没同她客气,萧鸣笙也乐意同洒脱的人相处,将虾子放在泡好的茶汤里,茶叶用棉布吸干水分,下油锅翻炒至酥脆便出锅。再用锅里的油将虾也炒熟,只需要用盐来调味,过多的调味品反而会抢了茶香的风头。
最后,加入葱姜蒜粒,与方才盛出去的茶叶一同翻炒完成。
另一口灶,鳜鱼也正好可以出锅了。阿草掌着火候,也悄悄打量着郡主的神色:好像没很伤心。郡主也知道这个小郎君是假的吗?
“你尝一个?”
萧鸣笙夹了一个虾子放在碟子里,递给了阿草,“没那么辣,要是淡了,我再用椒盐回锅给你另炒一盘。”
虾子酥脆咸香,还有平日吃不明白的茶香,阿草笑眯眯点点头,“这个就很香了。”
萧鸣笙也放心了,拨了两盘,一盘给他们吃。
正好,崔家六郎很会挑时间,正踩着香气进门。“我查到了些东西——”
而道长也一身水汽在他身后,“呦,这不是六郎吗?吃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