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三炮台,不能径直掀开茶盖,空着对着茶碗吹。提起茶盖,在碗口清刮几下,既撇去茶沫,也能把料搅起来。
“常听人说,一刮甜,二刮香,三刮茶卤变清汤。大人尝尝。”
崔明端捧着茶碗,抬眸去看她泛红的指尖,浅浅抿了一口,“果真是甜的。”红枣桂圆的甜香,还有两粒冰糖。鼻翼间,药香都淡了许多。
这三炮台还没凉,团子便在山坡上喊人,“崔兄崔兄,你去哪儿了?我的鸡,抓住了!”
等崔明端赶出去一看,果然看到绪安抱着只肥硕的母鸡傻笑,身上的春衫滚了不少草汁和灰尘,脸蛋也红扑扑的,黑发间仿佛还夹杂根鸡毛,哪有平日狐假虎威的模样?
母鸡没抓住前,阿草是心疼的,可看他扑腾了那么久,终于是忍不住了。
绪安抱着大母鸡,交给袁志去杀,还生龙活虎同崔明端传授着抓鸡秘诀。“崔兄,我就这样,白鹤亮翅,扑过去,就抓住了……”
“郡主,他好笨啊……”阿草还在篱笆那儿蹲着,茉莉花香将其萦绕,“比小郎君笨多了!”
那只母鸡,是被阿草用一颗小石子打伤了,才可能被绪安抓住的。
萧鸣笙伸手拉她起来,“崔大人他们要吃荷叶叫花鸡,我单独做一道宫廷八宝童子鸡给你好不好?和前几日阿藤说的灼八块有些像,也是用大油炸过的,再切开拌香肠,裹满酱料,可香可辣……”
没等郡主说完,阿草当即蹦起,“好呀好呀,我来帮忙,郡主你需要我做什么?”
为着这道荷叶叫花鸡,黄泥是早早挖好放在后院的,荷叶就在门口池塘里。
崔明端带着绪安去净面,原本是香喷喷的奶娃娃,这会儿混杂了汗水与家禽的味道,原本是有些许讲究的人反而是翘着唇角。
“崔兄,你笑什么?”
“我没笑。”
“呜……你笑了,你笑话本公子,待会儿我不分鸡肉给你吃。”
“你可是会做菜?”
“我郡主会!”
“小小儿郎,尽不学好。”
崔明端拿出收拾潦草的架势,将小团子的面颊揉搓干净。父亲留的手札里,就记着荷叶叫花鸡的做法,所用配料不多,想来应该比上回的玉茄鱼丸汤更容易些。
大蒜一把,香葱几根,生姜七八块,再一小碟黄酒。
将葱姜蒜塞入鸡肚子里,再淋上半碗生抽,用盐细细将鸡搓一遍入味,放着腌渍片刻。
而萧鸣笙要做的八珍童子鸡,还得用上卤鹅的卤汤。单用一锅卤汤来做,也太浪费。
阿藤有妙招。
“来时,大人便交代了,说多买几只,用不完正好放在后山养着。外来的,不合群也没事,养两日就吃了。”
听说郡主要另外做一道,便多杀了两只出来。
萧鸣笙要做的,只是调配好卤汤,阿草已能掌勺。她一时无事,抬眼便看到崔明端在带娃摘荷叶,不禁问道:“往年崔大人踏青——”
“回郡主话,往年大人不得空踏青。”
“……”
阿藤回的滴水不漏。萧鸣笙生生止步,她缓缓吸气,反省道:我这也不是兴师问罪啊?怎么叫人惶恐成这样?
“如今大人在皇城脚下住着,每日下值回去,也只有潦草陪着,幸亏还有潦草……”
说罢,像是替自家大人抹了一把辛酸泪。
崔大人从家里搬出来的事,萧鸣笙当真不清楚,“一直不曾去贵府拜访过……大人不住府上么?”
“开春的时候就搬了出来。”
“为何?”
“大人住的宅子,是圣上御赐的,离宫门近些。”
阿藤没将府里的腌臜心思道出。
萧鸣笙也不是傻子,世人最讲孝道,崔家六郎何故搬离崔家大宅。莫不是与那位表妹有关?
初夏的风轻轻拂过,带着山林的清新之气,也掺着茉莉花的香。
院子的一角,崔明端将洗净的荷叶将鸡包好,细细涂抹上黄泥浆。
而绪安头一回玩泥浆,搅拌得津津有味,在面颊划了几道黄须都不晓得。
萧鸣笙过来时,他还在笑,“郡主,这些粗活,本公子能做的,你就坐着等好了。”
好一个会揽功的小团子。
“你和崔大人要是不怕我偷师,我在这儿等,可好?”
“好呀……”绪安又捏着泥浆,学着她揉面的样子,“郡主,下回我们还吃荷叶鸡——”
话没完,萧鸣笙润了帕子上前,替他将眼角的黄泥擦拭干净。
崔明端亦是抬眸,而后垂眼看着自己沾着泥浆的手,莫名动了动。
第115章 童子鸡
幸好端方君子尚有理智, 不至于与个奶娃娃争风吃醋,故意往脸上撇几抹泥道,好得佳人青睐。
他抹好黄泥,再把荷叶鸡放进烤炉里。
“用这个, 能省事些。”
袁志能制服这面包炉, 总比大日头底下还去烧个篝火堆舒服。
阿草卤好的童子鸡也可出锅了, 将鸡翅、鸡腿与鸡胸剁开, 再分别放入油炸里, 等着炸成的过程, 将香肠改花刀,放入油锅里同炸。
出锅, 将香肠与鸡肉都切成半指大小, 分了两份, 一份撒上辣椒面, 一份不辣的。
余下的,都是用香油、蒜末、小葱、芝麻, 拌一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