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氏送过,自己自然也送过,样式竟是差不离的。
崔明端眯着眼,才看清了上头雕的是西北骏马,心口莫名一堵。
第111章 莲叶卷
他送的簪子, 仿的是西北云杉的叶和果。
粗细皆有,足有七八只。
不想她喜爱马儿——
也是,父亲养的良驹,都在萧家的马厩里了。
可云杉多好, 孤高入云。他知晓她非人间花, 应是高山树, 与他喜爱的松柏一样, 自有风骨。
哪有人将马儿雕在簪子上的?
这话若叫柴氏听了, 定是要站起来与这位探花郎论一论的, “崔大人也知郡主非凡俗之人,人间草木怎能衬出风华?就是要雕马儿, 还得是良驹, 如马踏飞燕, 才勉强配得上郡主。”
萧鸣笙埋首苦吃, 如管事所说,四月五月的蟹, 没那么肥,但肉质鲜嫩,口感也细腻, 好吃——
她抿了笑, 再偷摸多咬了一口,真是好吃。
她性子明媚活泼, 学猫儿贪吃, 崔明端也纵着, 方才特意挑过, 这块是最小的,再如何吃, 也就那一口的肉。佳人近在眼前,他心口的浊气也莫名消散了。
“四五月的天正好,陛下也有意让二皇子去猎场练练。绪安年纪小,今年便不用跟去。”
“嗯?”
同她说这些做什么?
萧鸣笙细细品味着蟹肉的鲜香,要将碎壳吐出来。
他也适时递了帕子过去。
萧鸣笙再不讲究,也不好直接吐上头,接了帕子,刚一低头便觉着木香气甚浓。
“咳……”
“我让嬷嬷泡杯蜜水来?”
不用崔明端吩咐,卢妈妈已经端了茶来,不过是给他吃的。
崔明端看着氤氲茶水,欲言又止,最后才道:“前几回吃的蜜桔,还有么?”
“有有有,奴婢再去泡。”茶叶是吉安贡来的,香是香,哪有郡主亲手制的蜜桔好?大人真真是喜爱郡主。卢妈妈喜滋滋走了。
萧鸣笙借着帕子的遮掩,才没让卢妈妈瞧见那艳红的唇,在青色棉帕的映衬下,越发娇艳欲滴。
崔明端无奈撇了头去,天热了,火气总是一阵一阵的。
“大人的案子都理好了么?”
“臣将账目念了出来,让同僚们抄录了一份。再取历年来的副本对照,相差无几,故而,能呈堂作为证据。”
“念出来?”
“嗯。”
“无几?”
“嗯。”
“……”
“有何不对?”
萧鸣笙揉着他的手帕缓解震惊,咕哝道:“瞧瞧,大人说的是人话么?寻常人连句诗都做不来,你对一册账本都能过目不忘……”
“也不单是我一人的功劳,诸位同僚都帮着填补一二。”
最后这句便是他谦虚了。而且,崔明端没说全乎,不是一册,是一大摞。
往日,他必然藏得深,今儿却不知怎么的,唇角一翘,眉微挑。
萧鸣笙后知后觉。自己一首诗都做不了,那也是不自卑的!她脑子能装食谱!
“不知大人几时回城?”
“宵禁前回去便可。”
没等萧鸣笙探头,某人形闹钟便自动播报,“午时二刻不到,郡主的粥,该好了。”
“螃蟹多凉呀,我们……我不吃蟹粥,我炸荷叶给你吃,可要?”
单是她脱口而出的“我们”,便是她端来一杯鸩酒,他也能甘之如饴饮下。
二人往池塘边走,萧鸣笙还在介绍着迟来的午饭,“我是借大人的光,临江楼的管事送了蟹,也送了鱼。家里那炉子,不止能烤面包,也能烤鱼,用荷叶包起来烤,岂不是附和了‘荷叶裹江鱼,白瓯贮香粳’[1]?不过,我这儿没有白瓦罐,竹子倒是有,还晒了笋干,不过今日大抵来不及放进去……”
“那下回休沐,我再厚颜来一趟。”
崔明端接的自然,萧鸣笙也没觉着有什么。
新长出的荷叶,形状也像梭子,竖起来,微微卷曲,掐下来能直接炸着吃。
再摘两三片大的荷叶,用来包裹江鱼。
“大人想吃的荷叶鸡,也得等下回了。”萧家的灶房,没有鸡。
“臣,等得了。”崔明端怕这话过于直白,又说起了家书,“父亲在信中说,吉安的稻田颇多,郡主又着意让赋税回馈于百姓,便购得一批鱼苗,让各家放在水田里,等秋日,便有两份收成。”
“稻香鱼呀?道长想得可真周到,真盼着到秋天,也听听那鱼是何滋味。”
山坡的母鸡早褪去奶黄的幼毛,开始扑腾展翅,勉力飞了几步远。
幸亏阿草不知崔大人将主意打到母鸡们身上了,不然定不会再说他好话。
她有了香辣蟹,也没吃独食,分给了卢妈妈,也分给了袁志。
三人都识趣没凑前去,就看崔大人亲自挽了袖子去摘荷叶,郡主挎着柳叶篮站边上,别提多好看。
“卢妈妈,要是大人能一直在我们家就好了……”
“傻丫头,怎么又糊涂了?以后郡主和大人成婚,那也是要住到内城去的。崔家,可大可气派了——”
“我没看过,但是,就算看过,我还是觉着没我们这儿好,又大,又有山又有树,能养鸡养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