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海味,绪安又将自己听来的话一骨碌说了出来,“我无意听二皇子身边的人说,郡主的封赏里,每年都会有不少珍贵的海货,也叫人贪了。那些大人都在查呢……”
由一个四岁的奶娃娃来说家里的贪污巨案,萧鸣笙略略丢脸,扶了额,便听得奶娃娃的雄心壮志,“那些黑心肝的,等本公子跟着师傅们读完书,也要做大官,将他们下大狱,秋后问斩。”
“嘘……”
萧鸣笙爱怜将手搭在虎头帽,指尖下意识拨弄老虎的黑目,惹得团子也向上转着眼珠子。“你年纪小,可说不得这样打打杀杀的话,是会长不高的。”
“真么?本公子来日还要同我崔兄一样高。”
“当真。”萧·随口胡诌大师·鸣笙打趣道,“一直不曾去贵府拜访,侯爷不也是人人交口称赞的大将军么?小公子学崔大人作甚?”
“可我爹没崔兄长得好看,崔兄的爹爹也好看……”
“……”
好一个儿嫌爹丑!
萧鸣笙生生是教小团子气笑了,偏绪安也学着她歪着脑袋,虎头帽摇摇欲坠,“本公子好看,是因为我娘亲长得美,和郡主一样……”
话未完,小团子水润的眸子又蓄满了泪珠。
“我……娘亲,也生得美,”萧鸣笙赶忙是掏了帕子,轻轻拂去泪珠,“所以呀,我们都长得美。”
“那不一定。崔兄的爹爹就比娘亲还好看……”
“咳咳……”萧鸣笙赶忙制止,小团子背后念叨自家爹娘也罢,论起旁人,可真要坏了德行。“我虽不是你们君子,可不能纵着你非礼勿言,是不是?若不然,小公子与我一同来包馄饨吃可好,将今日说得不好的话,包起来,再咽回肚里去。”
“呜……”
也不知是哪一句又触动了小团子,方才还喜笑颜开的人,忽而是抱住了萧鸣笙,足足好半晌,才放开。可面上挂着的泪痕,是藏不住的。
头一回,萧鸣笙云里雾里。如今,她算是晓得了。这位口无遮拦的小团子约莫想起了生母。
果不其然,小团子吸吸鼻子,又道:“旁人都有母亲便罢了,偏还要来我面前说个不停。今日他母亲做何事,给他做了什么菜,绣了什么花……哼……本公子才不稀罕!”
“呀,小公子竟是不稀罕么?我原想做道点心,明日小公子也拿到旁人面前去炫耀一番呢。”
“啊?”
“蜜汁猪肉脯,甜的,不辣的。”
“呜……”
光是这几个字,小公子已经将口水收了好几回了。
要做猪肉脯,也不难。
因着绪安爱吃萧家的香肠,来的时候,足足带了两大盆猪肉酱。
绪宁还笑话他:“郡主已经将方子给了我们,你小子倒是脸大,皮也厚,还敢劳累郡主亲自下厨做给你吃。改日让崔大人知道,非得打你手心。”
“哼,兄长你可快出门赚钱去!”绪安用头将人顶出了门。兄长手下的人,怎么能和郡主比?他们做出的东西,一股铜臭味。
幸亏这句真心话没让绪宁听见,否则必得揶揄他几句:好一个奶娃娃就懂什么事铜臭味?一饮一食,哪里不要钱?还装起了清高。
可绪安如今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奶娃娃,就喜爱同香香的人在一处玩,吃香香的东西。
肉酱,他带来了,郡主加个调料就好。
萧鸣笙瞧着那两大盆,全部做成猪肉脯,能把面包炉累死。
便如了小团子的意,一部分拿去灌香肠,一部分用来做馄饨的馅料,剩下,则是用来烤肉脯。将适量的糖、盐、酱油、料酒、胡椒粉加进去肉酱里腌制。
“郡主,这个粉,能不能少加一点,辣的。”
萧鸣笙掂着手里的胡椒粉罐子,笑道,“你竟和南人一样,吃不得一点辣的么?”
“阿嚏……”
“……”
好极了,原不是吃的。而是围观出来的辣。
腌制也需要时间。
萧鸣笙便带着人去练箭,谁知绪安嘴上不牢靠,箭术也……
相当不行。
看着在雪地里扑腾的箭羽,萧鸣笙着实没忍住笑出声。
随即看到小团子含泪,泫然欲泣的模样。
“呀……我,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
“本公子还不够好笑嘛?”
“唔……”更想笑了。
团子生气跑去捡箭,险些一头扎进雪里,还是袁志眼疾手快将人提了回来。
“兔子。”阿草嘀咕一句。
这下,萧鸣笙是再忍不住大乐,袁志可不就是提兔子的手法么?
“啊……你们都欺负本公子……”绪安扑腾了两下,可被提着回来省事,不用走路,也就不扑腾了。
“这是你崔兄幼时练的弓箭,或是他没将四岁的送来,不如小公子改日另带了合适的弓来。我们便不练箭了,我教你包馄饨吧,崔大人或许也不会包馄饨呢!”
一贯要强的人,眨着眼睛,好半晌才露了个笑。
一行人又欢欢喜喜回去包馄饨。
制作馄饨皮的面团,加鸡蛋、盐、水揉成光滑形态,再醒两刻钟。
卢妈妈很会揉面,也照着主子的吩咐将馄饨皮擀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