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崔明端也只能是说些轻巧的话来哄哄他,“忽然想起来,二皇子外祖家在江南鱼米之乡,每年都会送些不同于京城的好东西来。你跟了二殿下,自然少不了好吃的。“
“唉……”
怀中的大懒鱼,忽然扑腾伸展四肢,再重重一叹,“崔兄,你就哄我吧!”
“……”
崔明端被他纯澈的目光盯着,莫名汗颜。可不就是哄他么?
“我知道了,你没掌家,所以没银子送好东西给我郡主姐姐。还指望本公子从二皇子那儿得到些赏赐……哼,崔兄,你可真狡猾!”
“……”
被人这么一数落,崔明端难得是朗声大笑,再度揉了揉他的虎头帽。“小公子说的是,陛下赏过我几匹不错的皮毛,回去我让人翻出来,给你再制一顶新帽子吧。”
送绪安帽子,是这孩子容貌出挑,实在配得上那毛子,也是谢他。荀兄昨日提的那两桩为难事,托他福,崔明端已然想明白了。
“哼,本公子房里还有十一顶帽子!你有好料子也不懂得送我郡主姐姐!要不是你们已经定亲了,本公子也可与你争——”
余下的话,尽数教头顶的大掌揉散了。“越发胡闹了,叫郡主姐姐,我纵着。”
来日,可是要改口叫郡主嫂嫂的。
某人下意识抿着笑。
潦草也不甘示弱,径直是踩着绪安的肚皮就上来了,在上头踩来踩去,找着了最柔软的地方——肚皮。
它伸腿踩了几下,又开始蹲下,闭目睡觉。
“哼……崔兄傻乎乎的,你倒是精明,还记得挑我肚子。”
绪安也不忘再念一念不解风情的崔兄,“崔兄你不送参就算了,连个猫也不送我郡主姐姐。也就是她在梅花坞养病不知道,这个花脸猫,明明就是眠山道观里的……”
第077章 猫与辣条
潦草的来历, 崔明端说谎了么?
也不尽然。
父亲不见他,下山时,就在道旁雪窝里见着了扑腾的潦草。
与道观这样近,该是观里的猫。
他让阿藤调转回去, 谁知山门的道童不见了, 来的却是观主。
观主神龙见首不见尾, 比崔三爷还难捉摸。“这猫看着是观里所有, 实则不然。不过是前儿在这猫冬, 想来是阴阳变化, 时气转暖,想要出去云游一番了。”
崔明端抱着才不过两个月的小奶猫, 很是为难, “时下还没开春, 阳气变动, 只在细微间,它一人——一猫, 尚未足岁,怕是难熬。”
然而,观主只是微微一笑, 自个儿往后山走去。
崔明端无法, 想着入观把猫放着,总有道童照看着, 或是往来香客众多, 总不会饿着。
可一放下, 这猫就追了上来。不管几回, 都是如此。
若崔明端当真狠下心去,不理它——万一这小家伙追到半道, 真困在雪窝里,只怕是凶多吉少。
想着观主那一番话,他也只能抱起潦草,朝着山门拱拱手,聘猫之礼,来日再补。
小潦草模样也招人稀罕,这阴阳脸,泾渭分明,左黄右黑,连耳朵都随了面颊的颜色,一黄一黑。
崔明端挠了挠它的脑壳,呼噜声更大。
怀中那条大懒鱼,也不知是几时闭了眼,也跟着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小小年纪,爬那么一段山路,小嘴又叭叭说个不停,着实是辛苦了。
崔明端也收了收手臂,不免又想起了荀二郎。他家双生子满月酒时,孩子曾抱出来见过几位要紧的客人,譬如挚友崔明端。荀二郎打趣道:“也不知崔兄是几时成婚,若不然先拿我这小子练练?”
练习抱孩子,学着如何当个爹爹。
他素来喜静,可孩童吵闹,并不十分欣喜。
双生子满月,也不是消停的月份,不多时尿了,饿了,哭了,着实让仆妇们好一阵忙碌。即便是柴氏,也吩咐嬷嬷过来看看兄妹俩好不好。
偏偏荀二郎搭着他的肩膀道了一句:“你看,要做爹,说容易也容易,底下自有仆妇们照看着,再不济,还有孩子他娘顾着。不过,说难也难,上值时,我总想着他今日哭了几回,仆妇是不是偷奸耍滑,这小子会不会翻身滚了出去……”
那时,崔明端应和是应和的,到底也没眼下更操心。
绪安睡着了,潦草也睡了。他既担心绪安是否着了凉,也担心他一翻身,就将猫儿惊动了。也担心潦草压到了绪安,再跳起抓伤了人。
唉……便是这缘故,他才不敢轻易将潦草送了出去。
她本就病着,再添了这许多……唉……还是先带回去养几日看看脾性。
*
萧鸣笙可惜了好几日。今冬的雪大,崔明端在陵安府里确实忙碌,足有两三日不曾过来。
不过,她也忙着正事。
包子爹爹已经算出了盖茶楼所需材料和银子。
沙子可以从梅花坞的河里捞,黄泥就地挖一挖。
“就是这木头……”
包子学着他爹的模样,一五一十道来,“山上是有许多树,但还要风干才能用……不过,可以先去城里的铺子看看,同人家管事的说清楚,把新木头拉过去,折个价,也能省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