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郡主要是不嫌弃妾身呱噪,妾身三两日便来一回,梅花坞景色好,很像我娘家的风光。”
柴氏这一叹,萧鸣笙才知这又是一位了不得的世家女。平阳柴氏,似乎是在江南一带。
京城里,能有这么一片清幽之地养病,萧鸣笙也说不出是幸,还是不幸了。
她将同等份量的牛奶和玉米油搅拌均匀,加入面粉,搅成面糊。
分离出蛋黄,加入面糊中。
剩下的蛋清,分三次加入细腻的糖粉,用筷子打发到起泡。
光是这一步,柴氏就直呼了不得,“城里一直在说范公子他们卖的烤肠和面包价高,有哗众取宠之嫌。要不是这方不便露于人前,便该让他们看看,这般繁琐,怎么也要比包子馒头贵的。”
“那个面包卷,更费事。”一板一眼炒制肉松的阿草,如实道。
闻言,柴氏更是笑出声,不觉被冒犯,直道:“那妾身倒不知怎么选了。那面包卷好吃,这蛋糕也好,真真是叫人烦恼。”
萧鸣笙将起泡好的蛋清分两次加入面糊中搅拌均匀。再取出一个大铁盘,铺上油纸,将面糊倒进去,用竹片刀刮平,直至送到面包炉里,柴氏都一步一步跟着看。
也不知怎么了,忽然就落了泪。
“这是怎么了?”萧鸣笙不作它想,以为是灶房油烟大,想起她出去外头透透气,谁知柴氏只是擦拭眼角,一个劲摇头,眼眶红红的,莫名像只迷途的兔子。
……
最后,蛋糕坯出炉,柴氏也不在,但多日不见踪迹的荀二郎快马来了。
见了拿着崔兄弓箭比划的妻子,吃了一肚冷风的人更是气笑了。
“不想我荀二郎碌碌无为,竟娶了一位巾帼英雄回来呢。”
然而,柴氏头一回没同他呛声,反而是背过身去,默默走开了。
这下,可让荀二郎摸不着头脑了,他下马过去,将人拉了回来,“这是怎么了?”
原本要数落她私自跑来梅花坞的话,也变成了关切之语,“你来拜见郡主也好,怎么一人在这练箭呢?夫人若是喜欢,回头家里也摆一个。”
不提则罢,一提家里,柴氏就止不住哭了哭,“你老实说,荀家是不是逾制了?”
“什么?”
“……”
可柴氏眼眶红红,什么也不肯说。
二人成婚已有七八年,膝下儿女皆有,情意……似乎是比从前淡了淡。
然而,今日再见妻子糗态,荀二郎无端忆起未成婚前。
某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子从柴家大院逃婚,路上偏偏找了他问路。
亏得是遇着了他。
如此,荀二郎又压了压嘴角,柴氏也知他心里憋着坏,打了他一拳:“郡主还在呢……”
“就是说啊……天寒地冻的,夫人不在家烤橘子吃,来郡主这儿作甚?”
他随手抬了袖子就要给她擦泪,仔细一看,细细描了眉,可不能毁了。“莫哭了,回头人问起,倒像是被人欺负了,流言最能杀人。总不能明日要落雪,就要杀个人助助兴吧?”
“你就贫嘴!”
柴氏瓮声瓮气要打他,但是心里的想法,也不适合在此时就说给他听。
荀二郎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点,哄好了人,便去请罪。
萧鸣笙将海苔剪碎,用了糖、香油和熟芝麻翻炒,与肉松一拌,再撒在蛋糕坯上,这肉松小贝便成了。
往日是由阿草试吃的,今日有客人在,这试吃的重任便交给了荀二郎。时间紧,一时也无法自制沙拉酱,只能是吃的时候,再刷上浓稠的酸奶——这时代,酸奶不是什么稀罕物。
再撒上肉松和海苔碎。
萧鸣笙示范弄了一个,铲出另一块,示意荀二郎自便。
那一大海碗的肉松倒不稀罕,他看了沾着芝麻的海苔碎,惊奇道:“这黑色的,是沿海贡来的紫菜?”
他咬了一口,底下的面包——名为蛋糕,格外松软。“虽说掺了鸡蛋,但这么一烤,即便是不爱吃蛋的人,也挑不了口。郡主这方子妙极了,这蛋糕搭配着烤肠去卖,能让范家的铺子赚得盆满钵满。”
他的舌头,果真是相当灵验。萧鸣笙将手头那份递给了柴氏,“夫人也吃。”
柴氏哭了好一阵,偷偷瞄了荀二郎一眼,想学着他啊呜一口吞了。可上头撒满了肉松,险些将嗓子眼呛住。
“咳……咳……”
这样笨拙的模样,荀二郎哭笑不得,给她拍了背,又端茶倒水,做小伏低,柴氏才红着脸跟萧鸣笙致歉。
吃了好大一碗狗粮,萧鸣笙将做好的肉松小贝铲出大半让柴氏带走,再交代吃的时候再刷上酸奶。
“郡主实在客气了,这也太多了……”
“多谢郡主厚爱了。”
柴氏还在婉拒,谁知荀二郎已经厚颜收下了。柴氏扭头就要说他,荀二郎倒是不慌,捉了她手,神色如常道:“这样多的份量,必得给崔兄也送一份。若是宫门还没下钥,臣再送一份到宫里。”
萧鸣笙后知后觉。对耶,自己是郡主,总不能偷摸摸吃独食吧?嘶……市集的烤肠和面包已经卖了几日了,皇帝大约也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