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皇子的生母,不是皇后。
不过,皇帝也不是长子,立储向来不看长幼。
崔明端心事重重出了宫,踩着脚凳上马车时,险些踩了个空,阿藤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颇是担忧。
“我的……面包呢?”
大人冷不丁问了一声。
阿藤也犯迷糊,大人怎么忘了?“余下的面包,已由宫人送到了二皇子宫里。”
说是崔明端这老师送的见面礼。
“唉……”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在车厢里重重一叹。
宫墙一高,像是连寒风也侵袭不了似的。
不比梅花坞,柴氏哆嗦搓了搓手指,等着锅里的猪肉块煮熟。
她抬眼打量了萧家的灶房,不禁深深一叹。她出身平阳柴氏,嫁到荀家,虽不是王侯,但比梅花坞好上许多——这该死的荀二郎,是不是僭越了,把亭台楼阁都僭越了一遍?
回头就让舅舅们参他一本!二本!
“灶房乱,夫人要不还是回堂屋等着?”萧鸣笙瞧她柳眉弯弯,实在不适合待这儿。
“郡主待得,妾身怎么就待不得了?”
柴氏是爽利性子,捂着自个儿手炉暖,便塞到萧鸣笙手里,“二郎近日也不知怎么了?去上值勤快着呢,知道的,是他升去了户部,不知还以为去了什么好地方?连范家卖的烤肠都不去吃了。”
萧鸣笙客气了一番——实在是没客气过,柴氏的手,当真是暖乎乎的,比手炉都暖。
见过柴氏相貌,她才知曹公用词准确:什么叫腮凝新荔。
行走间裙裾摇曳,步摇微晃,光彩夺目。
性子也叫人喜欢。
她特意备了厚礼来,一是为了答谢冬至卤鹅,二来也想求一求那烤肠。
家里的孩子,正是六七岁爱攀比时。世交那几个玩伴都吃了,将那味道说得天上有,地上没。连着三日,周遭的玩伴们都吃了,独独荀家的小郎没吃上。
没吃上倒也罢,偏遇上了一个嘴碎的,说荀二郎那么会吃一个人,怎么可能没买烤肠,定是给了旁人——这个旁人,还能是谁?
有些长舌人议论荀二郎在外头留了孩子,偏教人搬弄到了小郎君耳中。
这下,兄妹二人垂头丧气回来,仆妇们也不敢说实话。
柴氏也以为只是烤肠的缘故,将荀二郎身边的人提来一问,便知这些都是荣安郡主的赏赐。
“这有何难?去备份礼,我去求见郡主。”
心腹面有难色,只能如实道:“小人说一句该死的话,便是郎君……也不敢往梅花坞去……沾的也是崔大人的光。”
谁知,夫人听了,反而更志在必得了,“他荀二郎能沾崔六郎的光,我便沾不得?去备厚礼,我来写帖子。”
于是乎,柴氏便带着几个心腹过来了,阵仗不算大,礼却是一等一丰厚的。夫妻齐心,荀二郎送过的东西,她也挑了一遍,女儿家能用上的,还要更细致丰厚些。
来了之后,她庆幸是亲自来了,郡主还有新的点心。
可惜就是家里的肉松用完了,正在赶制。
哼哼,这回,她要让兄妹俩成为京城里横着走的崽!
第068章 肉松小贝
说来, 萧鸣笙想做厨子,也是源于小时候对美食的向往。
家里是小康水平,倒不曾缺了什么。只是,她最大的缺点是面子薄。
父母做生意, 没太多时间陪着, 零花钱是管够的。但班里同学的家境参差不齐, 一周五块十块的都有, 有一回她拿着一整张票子, 同去买东西的人都暗暗侧目。
本来也没什么, 但被几个小黄毛堵在巷口要钱后,她告完老师后, 就做起了勤俭节约的好孩子。
当年好多没一口气吃爽快的东西, 总时不时会念着。但再吃, 却不是回忆里的味道。
啊, 面子真误人。
这不,柴氏隐晦说起, 她当即便应下。
做,不就是烤肠么?肉松面包卷也安排上。
否则,今日侯府小公子吃了——那一整条切出来, 份量不多不少, 万一再款待了世交的小郎君们……荀小郎还得再哭也一回吧?
炒制肉松的活计,已经交由阿草去做。
萧鸣笙自己来做蛋糕坯, 不过是头一回试验, 也不知能不能成。
“小郎君年纪小, 我打算另外制些小块的面包, 味道差不太多——不要繁琐的发酵法子……若是烤坏了,便只能委屈小郎君跟着吃肉松面包卷了。”
柴氏不大懂, 替自家孩子谢过,“郡主客气,也是我厚颜。这俩孩子,模样随他爹,也馋嘴。过些日子,妾身带他们给郡主磕个头。”
柴氏仿佛不知圣意,又道:“妾身从前在家时,祖母也病过一阵,大夫也是说要静静养着,不让打扰。我偷偷去过几回,病中容易忧思,再没人在跟前说说笑笑,劝解宽慰几句,没病也要病了。”
“梅花坞远,我听崔大人说,像是要落雪了。我私心也想看看随了夫人和荀大人的孩子该是多么惹人怜爱,即便是要来玩一玩,也得开春了,到时我再琢磨几个点心来招待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