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尚且还愣在原地，王总管也笑呵呵道：“这样奇巧的做法，想来呈来也是考究的，奴才去搭把手。”
不过是为了皇帝的龙体着想。这看不到的东西，怎么能随意就入了天子的口？
不过半晌的功夫，只见卢妈妈来时，比方才更恭敬，汤是由王总管亲自端的，也当着皇帝的面试了菜。
远比上回福公公试菜时，规矩森严，气势骇人。
萧鸣笙手中的帕子不曾放开，想着该如何开口提醒皇帝这汤圆，或许不如想象中。
谁知，试完了菜，皇帝又吩咐人将之分了两碗，“荣安想吃的汤，又亲自做的，朕怎能一人独揽？当一同品尝。”
萧鸣笙也不知这是否符合君臣礼仪，试着去看崔大人的面色。
可惜，她坐在下面的位置。主位的人将底下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瞧瞧，朕今日也是糊涂了，怎么能忘了崔爱卿呢？再分一碗。”
崔明端出来谢恩，而后便也当着众人的面，第一个先尝了，不单是吃了汤圆，还就着调羹的汤，将苹果也吃了，动作迅捷，丝毫不像往日在萧家时心事重重。
“臣失礼了。方才听陛下说起此物美味，竟失了规矩。苹果的甜沁在圆子上，确实比沾糖的味道更好些，又是清新的果香气，实在是难得的巧思。“
众人暗暗吸气。瞧瞧崔大人这官当的，小太监已经试了菜。可到底是在外头，又是未婚妻萧家，崔大人再试一回，谁不安心呐？
萧鸣笙接过碗，余光打量着陛下，瞧他还在吹气，便也先于天子抿了一口。
皇帝打量着萧鸣笙与崔明端都吃得香甜，才将那颗在调羹上放凉的汤圆入口。果不其然，甜香与果香交融，确是比早起御膳房呈来的那一碗水煮捞起后的汤圆沾糖好吃。皇帝的口味，不露于人前，便是喜爱，也不会多吃两口。
“这苹果，单吃似乎没这么酸。”
苹果煮后软糯，是有些酸甜。
崔明端赶在萧鸣笙之前请罪道：“臣有罪，臣喜爱吃酸甜之物，喜出望外，竟忘了提醒陛下，请陛下恕罪。”
“爱卿有罪，朕岂不也有？”皇帝再抿了口汤，随口问道，“这道汤，是如何做的？”
语气随意自然，萧鸣笙稍稍一愣。耳畔无端响起了道长那句：
你若是要以食摊立足，便该好好守着手上的方子。我不可信，旁人未必可信。
道长当日要说的，不能是陛下？抑或是在场的人吧，而堂堂天子、百官，要她方子做什么？
萧鸣笙为臣为下，只能是一五一十将方子说了出来。
“回陛下……将……咳……咳……”
她有心说，奈何咳嗽不允许。
这下，她更急了。天子不能以为她是装咳躲了过去吧。这一急，便咳得撕心裂肺。
萧鸣笙捂着帕子，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这碗苹果汤圆，不难做。昨夜搓好的汤圆，除了拜祭用的，余下一些备用。
先将苹果切成小块，放在锅里煮开，直至软糯，再放入汤圆。
这实心的圆子，名为浮元子，熟了就会浮起来。
加入少许红糖，起锅前再撒点枸杞——若是不为好看，枸杞与苹果一起煮开也无事。
奈何她咳得答不了了话，圣驾便该回銮了。
崔明端显然是要添一把火的，“等郡主身子好了，臣再来取了奉给陛下。”
“这借花献佛的事，想来崔爱卿没少做。”
“是郡主一片孝心，臣自然义不容辞。”
*
临走前，皇帝目光又在那片荒地停留，突兀立起的靶子，实在是扎眼。
随手便招了人过去。
这个人——便是内侍省的福公公。
他一脸惶恐，只见天子接过萧鸣笙练习的弓，又抽了根箭搭在上头。
第059章 红枣牛乳茶
跟来祭天的老臣, 一个个想劝，可面面相觑。
区区一个小太监，陛下就算是要处置，也不该脏了手。陛下在杀鸡儆猴。这一劝, 自己便往火坑里跳了。
于是乎, 向来是有本要奏的大臣, 一个个噤若蝉寒。
还是崔明端上前一步, “陛下容禀, 这是臣幼时练习骑射的弓。”
闻言, 陛下又左右审视一番，“难怪, 瞧着还有你崔家的家徽纹饰。朕还道是爱卿家失了窃。”
“郡主久病, 从前的弓不趁手, 臣也是糊涂了, 才将幼时的弓取了来……”
“你的弓，便是最大那张, 都不及往年荣安用的吧？”
“是，郡主英姿，臣望尘莫及。”
……
萧鸣笙送客, 跟在一侧。看君臣客气打着太极, 本来只想静静当个空气，不想也收获了意外之喜。
皇帝话音一转, “朕记得, 前些年工部制了一张弓, 一直放在太和殿。朕这些年疏于骑射, 辜负了良弓，随意赏人, 也不定能将弓拉开。等荣安病愈入宫来，亲自去取，朝天射一弓，免得日日放在太和殿里生了尘。”
啊？这话，是要赏她，还是不赏？
萧鸣笙不能完全体察圣心，慌忙中去寻崔大人的目光，“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