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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坞的月,却是比内城更加清幽孤冷。
不用入夜,日头下山后,萧鸣笙便觉着身上冷飕飕的,早早用了饭,便在小榻上躺着。
屋里燃着三盏灯,她还在看那本《雪心赋》,卢妈妈也只认得封面那几个大字,“外头还没下雪,郡主要不要歇着了?”
萧鸣笙颇是不舍放了手中书,看卢妈妈把书放回书架,又去吹灭两盏灯,不禁叹气。
这咳疾,甚是恼人。坐着时还好,躺下,总觉着喉咙发痒,时不时要咳几声。
被窝里,有两个汤婆子,也有崔大人送的那块大暖玉。
阿草碰了碰,只觉是凉的,“郡主,我把这大笨石头拿走吧,要冻死人了。”
“阿弥陀佛……”卢妈妈赶忙是念了一声,这样不吉利的话,趁夜风大赶紧散了。
萧鸣笙手凉,摸着它是暖的,她反手在脸上摸了摸,也是冰冰凉。再盘一盘崔大人的玉,真是带着些些的暖意。
“暖的呢。等改日我身体好起来,这玉就找个位置供起来。”
“郡主,我偷偷跟你说个事……”
好不容易熬到卢妈妈出去找个什么东西,阿草趴在榻边,“我觉着,郡主身体没好,是不是没骑马射箭的缘故?要不,我明日找些东西,在院子里弄个靶子,每日射几箭,这病就好了。”
萧鸣笙也忧心阿草的病。偌大一个京城,就没有一个能治头疾的大夫么?
为着哄一哄阿草,她笑着颔首,也催阿草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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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萧家的靶子还没立起来,就有一群人乌泱泱上山来了。
最最紧张的,不是袁志。而是梅花坞的村长,一听包子说有不认识的人来,都让人抄家伙预备着。
来的,是荀二郎的心腹。只是,这阵仗大了些。
带来的东西,也略略丰富了些。京城里时兴的各式东西,珠花帕子、绫罗绸缎、胭脂水粉,能送的,都送了一遍。
卢妈妈看着单子,难得没笑一笑。这位荀大人心善阔绰是好事,只是,送这些女儿家的物件——合适么?
从前崔大人家也不曾这样送过。
萧鸣笙也扫过那单子,再配上卢妈妈为难的神色,更是忍了笑。
荀二郎确实会来事。不单是给她送礼,连带着给阿草的也有,就是一些哄孩童的小玩意,像什么拨浪鼓,彩绘小木马。
萧鸣笙原也以为阿草会喜欢,谁知她拿起一看,便皱了眉,“哼……这人好不识趣,把我当三岁小儿呢……我只是不记得些事了,又不是真傻。”
就连是袁志也无奈跟着笑了笑。阿草当真是不傻。“属下听说,这位荀大人比崔大人年长一岁,不过他娶亲早,膝下儿女双全……”
“哼……我就说,他定是将我当小儿打发了,我才不爱玩他家孩子的东西。”
阿草不玩,只能和其它东西一样先放进库房。
满院子的东西,入库也要好一会儿功夫。萧鸣笙便成了闲人,对着后山小径看了又看,也默默计算着时辰。
这个点,道长该出现了,今日怎么不来了?
第051章 蜜汁山药
这一次, 荀家送来的,还有满满一筐山药。
补脾益气,确实是好东西。
这几日饮食清淡,除了早晚吃一杯道长哄人的止咳膏, 口中发苦。
她抬着袖子看了看——或许, 阿草说的对。原身好几年没接触弓箭了, 或许练一练就好了。
自己也不是原身。做好吃的东西来打打牙祭, 保不齐这病也能好得快些?
且先拿这一筐铁棍山药来试试。
阿草是第二回来处理这棍子, 动作比第一次利落得多, 刮皮、切段,一切有条不紊。
“郡主, 我去淘米……”
“淘米做甚?”
时辰还早, 卢妈妈也还没开始煮粥。
萧鸣笙轻咳两声, 眨着眼睛告诉她, “这个铁棍山药,不单可以煮粥, 还能和红薯一样炸一炸……”
“甜的,我爱吃。”说到那道拔丝红薯,阿草眼睛都亮了。
“山药能做成酸甜口的, 你尝尝喜不喜欢。午后, 也可以再做红薯……”
“郡主做的,我都喜欢。”
阿草将东西码好, 又去生火。
明明也是和她一样的年纪, 但偶然露出的稚气, 直教萧鸣笙心头发胀。自己不过和阿草相处几月, 且不大清楚从前事,便这样难过。
原身在这梅花坞守孝六年, 也不知是该多难过。
不想则罢,一忧虑,她便忍不住咳了咳。
阿草即刻是将火扑灭了,“郡主,要不,我们还是来煮粥吧?道长说白粥不好,加了棍子,就会好的吧?”
“无事,我就是想说话,才呛住了。”
荀二郎送来的众多东西里,还有不少是灶上能用的。比如,这一坛番茄酱。
只不过,它在这儿的名字是玉茄酱。
玉就玉吧,文人的雅致心思,她理解——这番茄,不是崔大人拿来相认的信物就好。
可转念一想,他不是穿越者,好像也有点可惜。
将山药段裹上同样不该出现在这时代的玉米淀粉,再放到锅里炸一炸。
“郡主,油烟大,我来帮你看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