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气压沉沉,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兆,谁也不敢大声说话,安静得只剩下鼠标点击的哒哒声,直到秘书杨昊轻轻敲门而入,走到池砚珩身旁,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接着,众人看到,他眉心缓缓舒展,紧绷的气场仿佛一下子松弛下来。
池砚珩扫了眼全场,“还剩几个人?”
“还有两位没讲,池总。” 有人赶忙小声回应。
此时,台上那位正在汇报的员工慌乱地挪动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他这才讲了不到一半,该不会今天就不让讲了吧?
池砚珩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向台上的人,不紧不慢道:“速度加快,直接切入核心部分。”
语气虽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 好的。”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赶紧翻过一页。
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所有人从会议室里挤出来,纷纷长舒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今天又要被批一顿呢。”
“就是啊,我还以为那几个方案一出来,池总肯定得发火,我都后背发凉。” 另一位附和道。
“死里逃生,我得去买杯可乐压压惊,安慰我受伤的小心灵。”
一群人边说边往外走,“不过今天这会还没开完呢,怎么突然就结束了?”
“不知道啊,应该是杨秘书说了什么急事吧。”
有几个人好奇心被瞬间点燃,转向当时站得离池砚珩最近的那位,“哎,你刚刚离得最近,刚才听到什么了?”
“我都快紧张死了,哪敢听什么!” 同事劫后余生激动道,“不过,我好像确实听到了‘程小姐’三个字。”
“啊?” 众人一片哗然。
其中夹杂着几句清澈的疑问:“谁啊?”
“但是…池总跟她不是早就离婚了吗?” 前线吃瓜的人小心问道。
“对啊,论坛上的八卦都说他们夫妻感情破裂,本来就是形婚,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
后知后觉,还有人惊愕:“池总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当初被爆出来还上了热搜,几分钟就被撤下去了,好像说女方不太愿意公开。”
“真的假的?我怎么忘了这回事。”
有知情人士透露,“那都好几年了,当初翻译部闹得挺大,现在翻译部早就没了,谁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行吧,但池总已婚这事够我吃个大瓜了。”
“哎呀北上广不相信眼泪,富贵人家没有爱情,收收你满脑子粉红泡泡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边说八卦边往外走,就在这时,远远的就看到杨浩身后跟着一位女生走过来。
她穿着一袭墨绿色中式旗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身材曲线。胸前斜排红色珠子错落点缀,优雅大气,再加上精致的妆容,睫毛很长,气质文静娴雅。
“好漂亮啊。”女同事忍不住羡慕。
“身材真好,这旗袍要是穿我身上,那不得成麻袋了。”
“我靠。”几位走在前面的女生忍不住回头看,不知道是谁,忽然反应过来,“杨秘书领着他,这个方向不是去总裁办公室的吗?”
“那她是……程小姐?”
众人只是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她一步一步迈向最末间的总裁办公室。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奇、惊愕不断,嘴巴却像被上了拉链,一时都没了声音。
戏剧性的一幕果然出现了。
总裁办公室的门缓缓从里面打开,平日里一脸冰冷严肃的池砚珩出现在门边,长臂一伸,温柔地揽住女生的腰,把人带了进去。
“砰” 的一声,门紧紧关上,
……
电梯口的一群人冻住了。
“离婚?”
“感情破裂?”
“形婚?”
可他们分明瞧见,男人眼神中满是宠溺,与刚才会议上那个冷峻严苛的总裁大相径庭。
“我觉得我又行了……”
“我的妈呀,这明明比刚恋爱的小情侣都要甜蜜好吧!”
“闭嘴吧,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一进门程鸢就被抵到门上。
“还在办公室呢,你别这样。”程鸢一只手撑在他胸前,偏过头去拒绝。
“我的办公室,你担心什么?”池砚珩却仿若未闻,他微微低头,呼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她耳边,“今天打扮这么漂亮,我都不舍得把你带出门了。”
程鸢食指戳着他胸口,一字一句道:“说什么呢,好不容易化的妆,我今天必须出门。”
池砚珩直起身来,手却依然紧紧揽着她的腰,不舍得松开分毫。“等很久了吧?”
“还好,我在楼下喝了杯咖啡,又转了转,没觉得无聊。”
“等我穿个外套,这就出发。” 池砚珩轻轻放开她,转身走向衣架。
“好。”
池砚珩穿黑色西装白衬衫,墨绿色领带和她的旗袍颜色一样,低调,但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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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顶层,衣香鬓影,灯火辉煌。
程鸢和池砚珩刚一下车,面带微笑的服务生便疾步上前,微微欠身,礼貌问道:“女士,请问需要帮您保管一下外套吗?”
程鸢把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的旗袍,把衣服递给他,“麻烦了。”
踏着地毯往里面走是装潢华丽的大厅,天花板上水晶灯错落悬挂,周围的台子有序摆放着各类甜点水果,还有香槟美酒,无一不显露出盛宴的奢华。
池砚珩牵着她的手走进去,“拍卖会还有20分钟才开场,要不要吃点甜品?”
程鸢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他们下午忙着准备,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匆匆赶过来了,这会儿虽说肚子还没开始咕咕叫,但谁也不知道拍卖会要持续多长时间。
“那我吃一小块蛋糕。”
正当她准备走向甜品台时,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老板迈着大步走了过来,他脸上堆满了笑容,老远就热情地招呼道:“砚珩啊,挺长时间没见你了。”
池砚珩闻声回过头去,微微点头,“白总,您也来了。”
白总身边带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伴,也礼貌和池砚珩问好:“池总。”
男人这才注意到程鸢,目光带着几分好奇,“哎,这位是…”
他自然地介绍,“是我太太。”
看得出来,白总身旁的那位女士微微惊讶。
池砚珩小声在程鸢耳边说了一句,“远洋集团的白总。”
她心领神会,赶紧放下手中的甜点,和他打招呼,“白总好。”
白总爽朗地笑了两声,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连连点头称赞,“好,好!郎才女貌,看你成家立业,我这个当伯伯的也开心。”
等两人走远了之后,程鸢轻轻拉了拉池砚珩的袖子,“你之前参加的宴会也都是这样的吗?说很多客套话,聊天打招呼。”
池砚珩语气淡淡,“之前不太参加这类宴会,没什么意思。”他看了一眼表情紧张的她,勾了勾唇角,“但你在这儿,我觉得很值得。”
拍卖会进场,池砚珩带着她登记了信息,坐到指定位置上。
“待会儿有什么想要的就直接举手,要是你不想开口,就跟我说。”
程鸢坐在他的左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他手指玩,“我真的没什么想要的,我只是来凑个热闹。”
在这类满是精英商贾的场合,她就像个被带去度假的小孩,期待都写在了脸上。
之前程鸢做翻译的时候,也参加过不少这种晚宴,但作为打工人和作为客人的体验是完全不同的,彼时她步履匆匆,全身心投入工作,生怕出一点差错。可如今,角色转换,她这一次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和工作压力。
拍卖会正式拉开帷幕,其实整个竞拍过程十分无聊,台上展示的大多是些古董字画和陶器,卖家出价,也就几轮竞争,都能顺利收入囊中。
一幅古旧的花鸟图登场时,程鸢瞧见刚才打过招呼的白总叫了个高价,随着拍卖师的槌声落下,那幅画被他拿下。
程鸢微微偏头,凑近池砚珩,轻声问道:“剩下的都是瓷器了吗?”
“今天所有的拍品事先都严格保密,不过依照惯例,最后往往会有一个压轴的惊喜拍品,可以期待一下。”
程鸢点点头,开始猜测最后一件拍品是什么。
根据前面拍品的类别来看,应该是古董工艺品,或者再偏题一点,电影里的钻石之类。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请允许我为大家隆重介绍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 拍卖师声音放低,拉起全场的期待,果然,有几位买家不自觉挺直了腰背。
随着他话语展开,头顶的灯光忽然熄灭,全场瞬间跌入黑暗中。程鸢也紧张了一下,不自觉抓住了池砚珩的手,立马感觉到对方回握,温暖而紧实的力量包裹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