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句话说的程鸢还真有点松动。
可一想到自己的工作室才刚起步,脚跟还没站稳,池砚珩最近又忙得像个空中飞人,到处出差,婚礼这事现在连苗头都看不到。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他本来就不喜欢热闹,应该也会觉得婚礼太麻烦了。
这么琢磨着,程鸢下意识往沙发那边瞅了眼。
人呢?
刚刚还在这儿的。
没一会儿,就见池砚珩握着手机从阳台走进来,一抬眼就对上程鸢的目光。
看她眼神里有话,他问道:“我刚刚接了个电话,怎么了?”
程鸢摇摇头,指了指地上的飞行棋盘,“没什么,就是问你要不要玩几局?”
他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叫人送了点饭,吃完饭再陪你玩。”
“嗯,好。”程鸢说着站起来,和池逸然把飞行棋暂时收起来整理好,收拾桌子准备吃饭。
“之前是打麻将,还会玩无聊的飞行棋,”程鸢边摆着碗筷,打趣他,“我要是告诉淼淼,她肯定要揶揄你,没想到总裁也会玩这么接地气的东西。”
池砚珩拿了筷子,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依程小姐看,觉得我应该玩点什么?”
她靠在冰箱上,歪着头思考,“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啊,没事去打打高尔夫,晚上随便去个名流晚会跳跳舞,拍卖会举举牌子什么的。”
池砚珩嘴角上扬,挑了挑眉毛:“懂了,你想去体验?”
她转身走厨房,断然拒绝,“不想,我会怯场。”
“之前工作的时候怎么不怯场?”
“你都说了是工作,怯场也得硬着头皮上,不然谁给我发工资?”
池砚珩去门口拿了饭菜,摆到桌子上,“你这样一说,明晚应该有个拍卖会,赞助商给了几张邀请函,陪我去看看?”
程鸢没答应,“可是我又不需要买东西。”
池逸然在旁边接话,“这你就错了嫂子,去了就想买了,我每次去买衣服前也觉得没什么可买的,结果每次都买得大包小包,你去了看看说不定就心动了。”
池砚珩顺势敲定:“那就说好了,明天下午在家等我,忙完之后带你过去。”
程鸢追问:“在哪举行?”
“伯恩酒店。”
“是离蓝译很近的那家吗?”
池砚珩:“对,隔了一条街。”
她点点头,“我知道那里,要不下午我直接去公司等你吧,省得你还得绕路来接我。”
“也可以,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你呢?”池砚珩又看向旁边的池逸然,“跟着一起去?”
她正吸溜米粉,“我就不去了,明天要去看偶像的演唱会,好不容易抢到的票。”
程鸢不放心问了一句,“你自己去吗?”
“不是,跟朋友一起。”
“女生?”池砚珩问,“演唱会人多眼杂,容易踩踏,你带个保镖过去。”
“我不,我不带,”她断然拒绝,“哪有出去玩还配个大高个跟在后面的?太扎眼了,再说现在票都卖完了,保镖怎么进去?”
程鸢在中间调和,她看了眼池男人,“好了,她都说了和朋友一起,又不是一个人去,你别揪着不放了。”
有程鸢劝着,池砚珩没再给她塞保镖,“跟谁一起去?远嘉吗?”
“咳咳…”这话一出,正喝着汤的她猛地呛了一口,脸瞬间被憋得通红。
程鸢急忙放下筷子,拍拍她后背,“慢点慢点,没事吧?”
池逸然咳得眼泪汪汪,摆了摆手,又喝了两大口水顺下去,脸色这才恢复正常,有气无力地说:“呛死我了!”
她瘫在椅子上,接过程鸢递来的纸巾,抹了把呛出来的眼泪。
“今天诸事不顺,等会我得再去摆个塔罗。”
不光今天,她近期都倒霉透了,演唱会的门票也是早就买好的,不退不换,和柯远嘉挨着排排坐。
想想就头疼。
第二天早上,程鸢起床后池砚珩已经出门去上班了,她之前接了个翻译的大单子,前几天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今天收个尾就能出门玩。
在电脑前熬到下午,她把翻译好的文件打包发送给客户,伸个懒腰,放松一下。
池砚珩说,拍卖会之后就是慈善晚宴,到时候可以去跳个舞。但她可没想过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人手拉手跳华尔兹,只想做个老老实实的背景板。
她和池砚珩从来没在公共场合高调露过面,对今晚的拍卖会还挺期待,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忙完工作之后就去了衣帽间挑衣服。
礼服好像太隆重了,但T恤和牛仔裤也太随意了。
她站在衣柜前纠结,手指轻轻划过一件件衣服,时不时拿出来在身前比量,挑了半天,床上已经堆满衣服,还是没个主意。
犹豫再三,她给池砚珩发了条消息:【你晚上过去之前还会换衣服吗?就穿临走前的那一身西装吗?】
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儿,看来他没在开会,手机很快震动起来,池砚珩的回复映入眼帘:【不换了,就那套黑色西装。】
程鸢抿了抿唇,手指轻快地敲下:【哦。】
紧接着,对面像是洞悉了她的心思一般,【纠结穿什么?】
她把床上那堆惨遭淘汰的衣服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还附带了个惆怅的小表情。
【对,还没挑好。】
对此,池砚珩给出的解决方案简单粗暴。
【没关系,还有时间,下午先去商场买几套新的。】
……
她只是纠结不知道穿什么,不是没衣服穿。
【不用,我的衣服已经够多了。】
对面又显示“正在输入中…”,很快,池砚珩的消息过来。
【提示一下,你老公今天的领带是墨绿色。】
程鸢看到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瞬间明白了他的暗示。
她转身又扎进衣柜里,一眼看到那件没怎么穿过的墨绿色中式旗袍。
化好妆后,程鸢打了个出租车去往池砚珩的公司,车窗外,夕阳的余晖如纱幔般轻柔地洒下,光影隔着玻璃在她的脸上跳动。
抵达目的地后,太阳刚好落山,慢慢隐没在城市的高楼背后。
时隔两年多,久违地再次来到蓝翼大楼底下,她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楼体,还有点怀念当初做实习生时候的那段生活。
年轻,性格还有点冒失,却也满是活力。那些为了翻译项目熬夜通宵赶工作的日子,当初痛苦无比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有巨大的成就感。
担心池砚珩的工作还没结束,她没有贸然打电话,而是在楼底下的便利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冰美式。
正值下班高峰期,她从便利店的玻璃向外看去,人潮如涌,果然能看到不少脖子上挂着工牌的人匆匆往外走。
过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才不紧不慢地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池砚珩:【我在公司楼下了。】
“Yara?”
一声轻柔的呼唤从背后传来,程鸢下意识回过头去。
“还真的是你。” 来人的脸上满是惊喜,“我差点没敢认!”
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容,程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赶紧走过去,惊喜道:“Emma姐,好久不见。”
“你过来找池总吗?”Emma笑着问道,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眼中满是关切。
“嗯,对。”
两个人好久没见,拉着手在椅子上坐下。
“什么时候回国的?”
“才刚回来不久呢,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刚出国那会儿,Emma还联系她,言语中满是担忧,自责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事影响了她和池砚珩之间的感情,程鸢总是耐心安慰她,说没有的事,让她千万别往心里去。
Emma经常在朋友圈分享女儿的照片,小女孩长相可爱,还有两颗小虎牙,程鸢每次看到都会点赞,偶尔还会附上几句贴心的评论。
Emma说,虽然当初没能进项目组,但阴差阳错地进了市场部,好在适应得很不错。组长善解人意,同事之间相处得也融洽,工作没有项目组那么忙碌,福利待遇却一样也不缺。
“说起来我还是得感谢你,让我能兼顾工作和照顾女儿。”
程鸢摇摇头,“没有,你本来就值得这么好的工作。”
又说起以后的规划,两个人不知不觉在便利店里坐了二十多分钟。
天色不早了,Emma问道:“你要上去吗?要不我帮你刷一下工牌?”
“不用了,他马上就下来了。”
她点点头,没再强求,“好,那我先回家了,有空一定要约我吃饭啊。”
程鸢说:“一定约,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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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砚珩坐在会议桌的首位,冷峻面容上眉头紧锁,已经听了两版报告,表情却十分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