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们为了生存,逐渐变得狡诈,喜欢用诡计诱骗一个个刚成为天魔的蠢货。
作为噬心魔一族的天魔,晴空抬眸,望着头顶群星闪烁的夜空。
他贪生怕死,他谎话连篇,其实他也很久没骗过谁了。
晴空笑着大步追上去。
“李青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秘密?李青臣停下脚步。
“千年前,我的主君是白川主。”晴空笑吟吟地看着他,静待他的反应。
“哦。”李青臣笑了笑,“那他为什么还要杀你?”
晴空跟着他,边走边说:“许是白川一族千年前都殒命了,只有我这样的还苟活着,既不给他报仇,也无法救他出来。”
“那他可真小气,他自己都输了,还指望自己的手下打败他都赢不了的至央主。”李青臣想了想,“所以你才进三月境?为你的主君殉葬?”
进入三月境之前,晴空是不知道自己有出入三月境的能力。
他“脚滑”走进来,可不就是为了跟他那位镇压在三月境的主君关一起,关在名曰三月境里的监狱里,跟死没什么两样。
“魔族没有殉葬的习俗,只有你们人族才有,觉得魂魄孤单需要陪,走到地府还不是挨个投胎……”晴空忽略李青臣的弦外之音,“至于我,这是另一个秘密,现在不能告诉你。”
晴空的秘密藏得坦坦荡荡,李青臣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他也有秘密,不是所有的秘密都要坦诚相待。
李青臣低空飞过,凝固时光的花草的看不出生命的痕迹:“三月境里到底有什么?”
“应该会有一个藏书阁之类的所在,据说魔族许多禁术便封锁在三月境里。”晴空也展开自己的神识,“碧月王姬之所以那么强,就是因为她修习了禁术。”
李青臣脑中闪过身着红裙的女子,站在碧月清辉下,站在巨大的阴影里。
“碧月王姬,她去了人间。”李青臣落在花草丛生的田野,除了花草,这里什么都没有,这儿不是三月境么,怎么连魔域的象征——三月同天,也没出现在天上。
“你见着了?那可真是幸运。四年前的第五个望月,月曜海的水位下降,说是有天魔私离魔域,派了碧月王姬去捉拿。”晴空啧啧称奇,“消息是从王城传出来的,我们谁不想离开魔域,月曜海那地方,被‘贪食’污染很难弄干净的,基本没谁去光顾……现在,一个个守着就等着月曜海异变,什么时候把他们也弄出去。”
晴空见这人族修士目不转睛的听着,他以前也常给白都的魔讲故事,后来就只有渊泉听了。
“才四年,月曜海又发生变故,掉了好多人进来。” 晴空感慨万千,“就这样,被贪食污染的人族、魔族打得不可开交。”
李青臣问:“你也参战了?”
晴空朗声笑道:“掺和这堆破事……都妄图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哪儿那么容易。只有我说,你也跟我讲讲王姬在人间的事儿,让我这关在魔域的魔也听听外面的新鲜事儿。”
李青臣看了天魔一眼:“她,毁了很多人的家。”
晴空无所谓地笑了笑:“王姬在魔域也经常干这事儿,我的家就是被她打没的。”
李青臣看不惯他毫不在意的态度,转头继续找空间通道,他之前困在三月境,不是在这种死气沉沉的花田。
晴空见人族修士有些不开心,或许他的家也没了?
按理为了让对方更信任自己,自己应该安慰一下脆弱的人族。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用讨对方的信任了,因为这是个难得的好人。
晴空望着头顶真正的晴空,蓝天白云。
他吞噬的那些意识里,那些人的记忆,只有他们曾经见过的景象。
李青臣顺着晴空的视线望去,不该出现在魔域的晴空万里。
“为什么没有月亮?”青年仰着头,望着天上的星星,虚假的形成,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画上去的——
李青臣纵身飞起,晴空紧随其后,死气沉沉的花田在脚下越来越远,太阴之力变强了!
撕拉!
天空无比脆弱,像戳破了一张纸。
纸后的世界,头顶是熟悉的三月同天。
“这儿才像三月境。”晴空环顾四周,发亮的白色小花,小花下面是熟悉的蜷曲的黑色草叶,叶子上长着眼睛的纹路,“都不知道地生婴草还会开花。”
发光的白色婴草花成片成片的盛开,照亮了黑漆漆的地,奇形怪状的树长着没有叶子的枝桠,枝桠张牙舞爪,上面还栖息着沉睡的蝴蝶。
蝴蝶?
李青臣没有触碰这些奇怪的魔域生物,晴空就不需要了,被他两根指头夹着的蝴蝶在他指间化作一缕黑灰。
“头回见到这种华而不实的形状。”天魔如此评价。
因为晴空的举动,树上睡觉的蝴蝶被惊醒,原以为要被攻击,晴空已经做好捏死这群小杂碎的打算,没想到这群化作蝴蝶的魔物朝着山林更深处飞去。
这下不需要他们去探路,这里有路,还有东西在前头带路。
他们顺着蝴蝶飞走的方向往追,这群蝴蝶一群惊起另一群,最后乌压压的一片。
几只蝴蝶在花间飞舞显得悠闲,密密麻麻的黑蝴蝶成群结队,就毫无美感了,甚至诡异可怖。
成群的黑蝴蝶飞上一棵巨大的树。
先是停在低处,低处没有位置,它们就往更高的枝头飞。
黑蝴蝶落在树上的瞬间,变成一朵朵黑色的五瓣梅花贴在巨树的枝桠上。
眼前望不见顶的树,仿佛贯穿天与地。
树干暗红透明宛如泛光的琉璃,主干和枝桠都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李青臣和晴空都停下来,面面相觑。
李青臣还没问,晴空摊开手,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李青臣警惕地往前走,他嗅了嗅鼻子,这个味道。
人血的味道,有人在这儿!
李青臣纵身飞去,树太大太高,以至于他们远远看去第一眼见到的它的庞大,靠近才看到树下坐着个人。
李青臣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梗在了喉咙里——
晴空也看见了那个人。
一个女人。
于是他看见一路不苟言笑的李青臣疯似的跑过去——
李青臣半跪在女子面前,颤巍巍地伸手,想去触碰她苍白的脸。
指尖触及的瞬间,却猛地收了回来。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腥气漫开,和弥漫在鼻尖的血腥气搅在一起,他埋下头,泪珠大滴大滴地落在怀里,模糊了视线,没有做梦。
女子闭着眼,面色苍白,唇色一点血色也无,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生气。
李青臣压下身子,伸手极轻极慢地拢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她带入自己怀里。
他要带她离开,手掌却摸到了她背上的湿意。
——是血。
李青臣不敢再动她,只跪在地上,下颌抵着她的肩窝。
他的声音发着抖,混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我找到你了……你不要抛下我。”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相见了!
第357章 无计可施
这是晴空第一次踏入三月境。
关于三月境的传说, 一直是进去了就出不来。
他们这些化形的天魔拉帮结派的,私下都说碧月王姬是唯一从三月境里走出来的魔,可谁敢去求证。
三月境既能进出, 他们便在一起具现三月境的门,将一些连体态外形大小都无法控制、被他们玩闹着吃大半的天魔丢进去。无一例外,丢进去的天魔没有再出来的, 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
晴空垂眸思忖, 三月境分明是他们魔族的禁地,为什么会有人族在里面?这个叫李青臣的小子先不说,他具现出门的法术许是渊泉教的,另一个人是怎么回事?
晴空的视线落在抱一起的那两人身上。
那个装冷静自持的人族小子哭了。
这家伙或许年纪真的不大,他从未见过来魔域闯荡人族修士会因为见到一个人就这样失态。
这样的场景,反而像那些凡人记忆的久别重逢。
久别重逢么?晴空张了张口, 想罢:还是先不要打扰人家。
他在四周转了转, 两人还跟雕像一样, 动也不动。
“附近只有她一个人……她?能醒过来不?”晴空打破了此间的寂静。
“她的魂魄不在这里。”李青臣哑着声音,他不知道自己开口的话是如何说出来的, “这只是一具躯壳, 我要带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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