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中的月白川笑了声:“业阳扶桑不需要你去找,近在咫尺。”
晴空脑中闪过斩断主君化影蛇形的金红,掠过魔族的身躯,锋利炽热,是连天魔也无法痊愈的古怪伤口。
无法恢复的伤,诛魔之剑。
他抬眸望向静候他的主君:“与我同来两界原……她就是羽皇黎旸?业阳扶桑在她手里。”
月白川颔首:“业阳扶桑必然在她身上。”
要是司命在,他定要讥笑,说万一是化身呢。
不过不是所有妖都像司命一样的大方,能将神器交给自己的化身,遗落在外也不慌不忙的。
司命确实不着急,他慢悠悠地三月川江畔漫步。
骨节分明的手里托着一枚透明的手掌大小的“水球”,司命含笑看着掌心的小玩意儿。
执念而成的初生魔刚跳出三月川,就被司命抓住了。
初生魔在他掌中被看不见的囚笼禁锢,大妖弯起嘴角,眼中十分好奇:“这就是魔族的小崽子呀,好呆,不会说话?”
司命抬手一指,指尖一点金光。
“司命。”
司命说了句。
大妖注视着这只该是魔族幼崽的“生物”。
“司命。”
司命又教了一次。
连司命都不会叫的蠢东西。
司命走近三月川,伸手要将这小东西丢回去,谁知这东西长出手脚一样的触手,蜷起他的手腕和手指。
大妖收回手,瞅着挂在他手上的小东西。
三月川孕育的“生命”,也不知该不该叫生命,初生的魔物软绵绵地趴在他手上。
司命死死盯着它: “司命,你喊一声司命,我就带你走,我知道你有意识……”
司命环顾四周,他刚弄死一群乌压压的魔族怪鸟,那些来湖畔觅食的怪鸟:“只要我在,就不把你丢回去,也不让旁的魔把你吃了。”
“水团”将他的手抱得更紧了。
“嘶……”
“嘶——”
是会叫了,但这叫的什么?跟蛇一样嘶嘶嘶地叫什么玩意儿。
司命沉默,事实证明,妖族法术对魔族没用,就算是个石头,他的术法也能让石头开智了。
“地上,自己走。”
还在旻山的时候司命就喜欢养小东西,不然待着也太无趣了。
大多时候是各族选的神侍,来旻山等长老教授法术,司命偶尔遇着了会指点几句,但也仅限于此。
除去自己,司命对旁的没有太多耐心。
他养的小东西百年间能换一茬又一茬,有些是来旻山祈祷神佑的,还有些是他在山林里随便点化的精怪,让他们少去数百年修行。
-
青年走进三月境,这里是瑰丽绚烂的流光世界,天上的星辰虽虚假不动,却比黑色为主调的魔域看起来让人舒心。
脚边绿草茵茵,五颜六色的花长在地里,祥和美好。
不过若是长久地待在这里,再舒心的环境,也会厌烦吧。
青年还没想好从那个方向开始找,便见空间扩散出涟漪的波纹。
波纹中心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形,宽肩长臂,熟悉的灰蓝眼睛,青年还是没有习惯从气息感应天魔。
闯入的天魔脸上表情有些凝固。
青年嘴角一抽:“晴空?”
这家伙不是说好贪生怕死会自己溜的么,怎么也来三月境了。
晴空哈哈两声,挠了挠头,他肯定是不想进三月境的,但现在君命难违:“我说脚滑你信吗?”
“随你。”青年淡淡说了句。
晴空紧跟在他身后,他去哪儿,晴空就去哪儿。
“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敢踏足三月境,肯定有所依仗,我要活命,岂能不跟着你。”晴空的解释合情合理,他继续喋喋不休,“这儿又没有别的魔,你怎么还扮作渊泉的模样?渊泉可是我女儿。”
这话说完,青年当即止住脚步,他古怪地看着晴空。
青年摸上自己的脸,脑中突然灵光闪过: “天魔都是三月川长出来的!根本不会有父女!”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蕴藏着不易察觉的恼怒。
晴空抱着手,他身形高大,渊泉跟他差了半个脑袋。
“我把她养大的,她不把我当爹,也肯定把我当哥,都说长兄如父啊。”晴空的话比之前还碎,适当透露自己的处境,可以让目标卸下心防。
毕竟他跟这家伙的联系就是渊泉,估计渊泉跟这家伙关系不错,想来都是女子,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不过这位羽族之主未免有些太沉不住气了。
晴空脑中闪过主君给他看的画影,那羽妖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桀骜不逊,许是天之骄子,没受什么挫折,这外露的性子倒也符合。
“兄长和父亲差别大了。”青年压下怒气,不悦地扫了他一眼。
“我都跟你说我叫晴空了,你叫什么?”晴空问他。
青年抬起手,晴空说得在理,在这里他不需要伪装成渊泉。
手拂过自己的眼,那双翠绿无瞳的眼睛变得漆黑明亮,那些魔族的眼睛都五颜六色,很少看到黑色。
估计本体漆黑的,眼睛再是黑色,就看不出眼睛长哪儿了。
阴柔俊美的脸上轮廓愈加分明,比起晴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青年的五官略显柔和,但一眼看出是明显的男子五官,肩臂也变宽了。
晴空微张着嘴,心底无比绝望:主君,这不对啊!您给的画影是不是给错了,您口中的羽族之主分明是个明丽张扬的女妖,我面前这是个男的呀!
可惜主君说司命脾气古怪,他亲自去寻司命的下落。
三月境的羽皇,交给他了。
让晴空取得羽皇信任,并试探羽皇能不能带他一起离开三月境。
“晴空。”
声音也是男子。
“李青臣,人族。”
【作者有话说】
小青臣!
第356章 失而复见
青年漆黑的眼睛异常明亮, 一眼看去,干净得像一汪清水。
晴空动了动唇,想问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他要是开口问:你是男是女?怕是会让这家伙本就不多的好感瞬间消失。
“你是人族?”没有人知道天魔内心的纠结,主君一直是很靠谱的主君,如今这状况频出, 不仅性别不对, 连种族都对不上。
“只有渊泉的气息?”李青臣反问。
说明他的伪装很到位,之前暴露,只是因为晴空跟渊泉相识,跟渊泉不熟的,会把他看做一个普通天魔。
“嗯。”晴空点了点头,“渊泉研究的法术?她一向喜欢研究不实用的法术。”
——不是什么法术。
她把你的力量吞噬大半, 你再把她的力量吞噬回来。
如此多次循环, 你身上也可以全是她的气息。
真相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符合你们魔族的本性,魔要变强, 靠得就是吞噬彼此。
两人互通姓名后, 话也多起来。
“你和渊泉都去过月曜海?”
“很多天魔都去了, 月曜海上的‘贪食’太多,即便是天魔与‘贪食’接触久了也会失去理智。”取得这家伙的信任,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晴空心道, 又顺口问了句, “那里的修士太多,他们也会被贪食污染,我记得那场大战死里逃生的修士没多少……你就是其中之一?”
李青臣本想回答不是, 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该回答是,然后顺着晴空的话为自己怎么来的魔域编造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突然想到了谢小飞。
他们是朋友,但是从第二次见面自己就骗了他,利用他。
这个叫晴空的天魔,不是朋友。
“不是。”李青臣抿紧了唇,他抬眸,漆黑的眼睛望着敦厚温和的天魔,“我已经走出过三月境,这一次我还能离开,但你,不一定。”
晴空愣在了原地。
原以为需要迂回曲折才能打探到的消息,就这样从这个人族修士口中说出来。
李青臣淡淡地看了一眼,言尽于此,他不喜骗人。
“我之前变作渊泉的模样只是为了少些麻烦,不是有意骗你。”李青臣边走边说,“你是渊泉前辈的兄长,她与我有恩,如果可以,我会带你一起离开。”
晴空伫在原地,像一滴水滴进死寂的湖面。
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晴空弯起嘴角,除了最为狡诈的噬心魔,魔族大多是凭本能厮杀成为天魔,天魔也是要求生的,若是太蠢,就会被别天魔吃了,天魔吃天魔,比吃寻常魔物更方便。
吃再多的下等魔,也比不上一个天魔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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