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K语气懒散，推了推歪斜的防风镜：“搞搞有趣的食品添加剂，比如让普通面包变成记忆面包，或者人吃下能变大变小喷火。”
她这话刚说完，远处的面包摊上便发出一道激光，随之而来是激动的天音解说：“哎哟喂，这代食物加成这么厉害？怎么吃了还发射激光啊。我带着这面包下矿不得把种田游戏玩成O撒，厂商你内置肉鸽地牢游戏是吧！”
星火回头看了眼，疯月还在高兴冲着天空发激光，咻咻咻的，很有放烟花的热闹感。
转过头，星火继续询问：“你不是做人体实验的吗？”
没记错这位来自一个地下实验室逃生副本，还被玩家说是最容易速通的副本——只要愿意交出自己的一种器官就能被放走。
顺带一提，按照玩家论坛里的攻略说法，这位BOSS不收盲肠和智齿。
DK听到星火的提问，耸耸肩道：“‘人体实验’可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我爱做的是让人体发生科学无法解释的科学实验。”
比如从嘴里发射激光吗……
星火觉得这或许不能被称为正统科学，但介于这是陌生领域，主神选择不多做评价，转而问道：“这些能力能维持多久？”
听动静疯月那边没再放烟花了，估计有时效。
DK歪歪脑袋似乎在思考：“我也没算过，看效果吧，比如喷激光消耗的是个人体力，普通玩家最多三秒，这里的S级界主能坚持三十秒，但使用后大概有一天的虚弱期。”
星火沉默回头，果然看到屁股朝天趴在地上，紧急往嘴里塞海带回体力的疯月。
把视线挪回来，星火问道：“既然这些都是大概情报，所以你做出来的这些东西没经过检验就直接拿出来了？”
DK掏掏耳朵，吹掉小拇指上的渣渣：“野性发展嘛，反正在这副本里的东西只有鬼怪会买来吃，吃不死就行。”
星火：“那接下来我想让你研究一些玩家能用上的食物，像短时间增大力气或是加速。”
DK眼睛一眯，乐了：“好啊，这我当然乐意。”
不等她乐完，星火面无表情补充：“必须保证无害才能拿出来，有副作用也必须提前告知。”
简而言之，不能直接拿玩家做实验。
DK啧了声，抓抓自己蓬乱的头发，又看了眼星火，想起自己被暴揍关小黑屋的经历，最终识时务道：“行，但还是得有人给我试菜吧，我拿小白鼠和猴子试几百次也无法保证和人吃是一个效果。”
这倒是，每个玩家体质还不同，都得考虑进去。
沉思着试药人选，不远处恢复体力逛了一圈的疯月捧着大堆东西高兴回归：“老婆！我买了好多，我们一起吃吧！”
星火看向她，眼神带上了些许考量。
这人如果用“游戏玩家”的身份去试菜就和普通玩家一样，但如果用鬼怪身份去试菜，那就和高级玩家一致了。
换身份就换强度，在当实验体上真的很好用啊。
叼着一串烤土豆的疯月：“？”
星火走到她面前，微微抬头：“我这里有一些特效料理，你愿意帮我尝尝效果吗？不过有些副作用会比较大。”
把这当成了特殊任务，疯月看看旁边的DK，没有戒心地点头：“好啊！”
于是星火回头看DK：“做好了给她试试。”
DK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走过去拍拍疯月的肩，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疯月眨眨眼，没明白DK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最终举起手上的锅巴土豆邀请星火道：“吃吗？是糖醋麻辣口味的。”
星火也有话想和她说，点点头两人就随意坐在椅子上开始吃东西。
或者说基本是疯月在吃，毕竟种田游戏“玩家”没有饱腹度，嚓嚓嚓几下就把食物碎自己嘴里了，连容器都没剩。
星火随意挑了几个尝过口感，转头对疯月直接道：“你愿意跟我离开吗？”
举着的糖葫芦碎到一半，疯月动作紧急卡壳，震惊转头：“？”
天音又开始结结巴巴：“这这这……是在邀请我私奔吗！！怎么回事这游戏是不是出BUG了！好感度剧情怎么越级跳呢，还是说镇长自带一套隐藏好感度系统？”
星火开始认真思考刚刚说的话和私奔有什么关系，这个副本的BOSS哪儿都不错，但思维跳跃能力真的太过头了，这样做事显得很不稳重，感觉不太靠谱。
其实最终邀请的话应该等到副本快结束时再说，摆出自己身份或者强度后，大多数鬼怪都会选择跟随，因为它们都知道没法拒绝。
很难得的，星火想在一切摊开前问问这位界主的意思，虽然对最终结果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但就是想问问。
鬼怪做无意义的事情也很正常吧，毕竟世界上还有像卢曜这种爱收集过去故事的流浪画家。
疯月只在刚开始戏剧性慌乱了一阵，看到星火不改的神色后沉稳下来，那夸张的肢体语言也突然收敛。
以她俩为圆心一平米内的空间氛围突然改变，翠绿草叶变得枯黄，空气弥漫上死亡的腐臭气味，椅子早已锈迹斑斑，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危险嘎吱声。
面对异状，坐在椅子上的两人不为所动，星火依旧凝视着疯月的双眼——这还挺难的，毕竟她两只眼睛一个西一个东，看了一只很难看着另一只。
好在这问题很快就被解决了，游戏化滤镜消失后，疯月也逐渐褪去捏出来的角色外表，不再那么扎眼。
嗯……虽然头发还是红的，但原皮不是荧光红真是太好了。
疯月一直挂着的伪人笑容消失，不再装疯卖傻的她爆发出了S级鬼怪该有的威慑感，只不过在主神面前，这种威慑感更像是在打招呼。
既然露出了这种形态，就等于提前摊牌，星火叹了口气开始自我介绍：“我是度假街的街主星火，有没有意愿和度假街合作？”
疯月：“合作？”
她的声音不似“玩家”状态的清亮，显得喑哑低沉，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般。
星火点点头：“我希望你的副本能为度假街提供足量食材，你需要什么？”
听到星火的问题，疯月略显迟缓地抬眼和她对视，就这么定定看了很久，最终唇瓣轻启。
“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第50章 带回去的土特产
疯月话一出，星火认真思索片刻后道：“我需要去各个地方，你可以跟着我走。”
就当多出个跟班，还不用像保护玩家一样保护她，也不麻烦。
但显然疯月说这话不是这意思，不过回归成鬼怪模式的她思维比平时还要迟缓，只能隐隐感觉到对方似乎是答应了自己。
于是她开口询问：“你会死吗？”
星火听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视线从疯月脸上移开，转而看向因展现真面目、形成的一米小结界边缘。
这是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往前就是青葱草地，和煦阳光与欢笑着逛集市的人们。
往后了无生机，一切都灰白腐朽，泛着沉沉死气。
这个副本热闹的表象下便是这种破碎景象，能从中看出界主几乎是偏执渴求着一份平静与日常。
星火没由来想到卢曜所说的“这里有故事”，于是没回复疯月的问题，反而问到：“你是怎么从人变成鬼怪的？”
因为这话，疯月的脸皮很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那破败的结界面积突然扩大，像是美好景象逐渐开始崩塌。
星火抬手一挥，结界边缘立刻出现一层火圈，阻止了衰败景象继续往外扩散。
“在无限游戏里大家都死了……如果能生活在另一种游戏里就好了。”
疯月喃喃着，眼睛里淌下两行血泪，肢体开始扭曲变形，整个人逐渐回到死时的样子，融化成一滩猩红血水，无力滴落在枯黄草叶上。
这就是鬼怪不问过去的原因之一，回忆对于它们来说只是在一次次重温痛苦，大家的精神状况本来就不太美好，若是因崩溃理智彻底消失，那就等同于彻底死亡。
血液顺着腐朽的椅面蔓延到星火这边，试图让这片血色侵染那刺眼的白，使其变得和自己一样。
星火指尖浸泡在血水中，闭上眼静静感受。
鬼怪想要侵入别人，也会放开自身的桎梏，所以疯月触碰到星火的瞬间，主神就看到了在她身上发生过的事。
职业是游戏区实况主，因意外事故死亡进入游戏，获得能力[数据可视化]，成立了一个亲友小组织一起通关，同样也见证了朋友一个个死亡。
最终她在一个幻觉A级副本中，因看到死去的朋友，失误被鬼怪抓住。
死前，那装成朋友的鬼怪还抓着她的手，渴求她能将自己带离副本，带离这个无限游戏。
其实有着[数据可视化]能力的她知道眼前的人是鬼怪扮演的，但她已经完全丧失了生存欲望，任由身体化成血水。
在意识消失的瞬间，她想到自己在进入无限游戏前刷到的一条微博——如果你能带着朋友穿越去你玩过的游戏，你会选择什么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