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哄孩子一样的轻柔语气，凹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想到对方还是真鬼怪，就更觉得场面诡异，像黑熊揽着人的肩膀亲切说“熊很危险你别靠近”似的。
凸凸在旁边听了个囫囵，突然插嘴问道：“怎么才能变成鬼怪？”
凹凹有些疑惑姐姐问这个干嘛，不过也挺好奇，看向有问必答的卢曜。
卢曜：“知道大家是为什么来无限游戏的吗？”
这不可能忘，凹凹瞬间变了脸色，最终答道：“我是生重病，还有遇上天灾或是人祸的，总之都直面过死亡。”
“是的，都面对过死亡，并且对于死亡产生了强烈的情绪波动。不管是自己的死还是别人的死，面对死亡所爆发的情绪强弱就是无限游戏的挑选条件，也是成为鬼怪的挑选条件。”
凸凸反应很快：“所以在无限游戏里死亡时也产生了强烈情绪波动的话，也许会成为鬼怪？”
卢曜点点头，接着勾唇一笑：“你觉得为什么无限游戏会拉人进来？是为了让大家拥有重活一次或是许愿的机会？”
“不是哦，第一批被选进来的玩家是主神挑选的种子，在无限游戏中的二次死亡就是查看种子是否能发芽。合格的种子会转变为鬼怪，为主神提供养分，得到的养分越多，主神也就越强大，能拉入更多种子，转变出的鬼怪也就越多。”
完全是一个不可逆转的变强大过程，并且到后面完全呈指数型暴涨，主神的胃口会越撑越大。
这种情报是玩家从来没听过的，凹凸姐妹俩人表情都不太好看：“所以主神回收任务……”
卢曜：“越是排行榜前面的玩家，在情绪管控上就越厉害，这种人很难成为鬼怪，需要一定欲望去驱使。”
所以主神会给出她们最期望的报酬，如果在这里失败面对死亡，那种不甘心与绝望感一定远超平时。
玩家沉默下来，凹凹咬咬牙，没忍住开口道：“既然这么想让玩家死，那干嘛给玩家能力和商城？还有攻略论坛，没有这些帮助的话，玩家死亡速度一定能让主神满意吧，还是说就是要这种给人希望后绝望的感觉？”
凹凹想到这里，手握成了拳头，甚至开始发起抖来。
因为她想到了自己的攻略组，如果把攻略给了待通关的人，但那些人死在副本里的话，会不会也会比没有攻略时更绝望？
自己的行为是不是也创造出了不少鬼怪？
凸凸一看她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开始钻牛角尖了，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女人温柔的一声叹息。
“确实，这些本来是没有的。”
卢曜的话让凹凹瞬间抬头，周遭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镇民来回搬运柴火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能简单被风吹走一样：“这些原来都没有，是被人用契约换回来的。”
“排行榜前百的玩家死亡后可以看到主神，祂会让你选是彻底死亡还是成为鬼怪延续生命。当然，在这里成为鬼怪，这和死亡后自然成为鬼怪不同，祂只会用你的身体，在你身体里塞入另一个灵魂来取代你。”
“不过作为补偿或者说是躯体使用费，你可以和主神成立一道契约。契约内容由玩家自己拟定，主神同意契约成立后，这个契约的力量便会抹除你的生命以及存在。”
“所以玩家进入游戏后的新手指引，通关得到的能力，主神商城，能让玩家交流的论坛……这些全都是她们利用契约换回来的。”
最早期的玩家，是被困在面积不足六平米面包车中的笼中鸟，在浓雾笼罩着的公路上不停前行，进入一个又一个副本，看不见前方，只能看到各种死亡。
她们也许死于体力不支被鬼怪追上，死于身体不协调无法躲开攻击，死于不够了解鬼怪习性，死于同伴的勾心斗角。
甚至因囤货不足，饿了没得吃，受伤无药可医而消失。更多数的，崩溃于长时间无人交流与看不见头的绝望。
没人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迎来转机的，排行榜上第一个人消失，大家获得了危急关头可以保命的能力；
第二人消失，副本开始划分难度，还可以选择难度进入；
第三人消失，主神商城上线，大家可以用积分强化身体或是租用空间；
第四人消失，玩家论坛加载完毕，无数攻略上传，玩家组织形成，身为社会性动物的人类终于得以发泄情绪；
第五人消失，再也没见过小于18岁或是大于55岁被投放来的新手玩家。
第六人消失，每次副本间只有半天休息时间的规则取消，变为一个月攒够500积分即可。
……
就这样一点一点，排行榜上名字悄然离去，环境默默变化，形成了现在大家所处的无限游戏。
凹凹低头听着，她来无限游戏时，那些利好玩家的规则已经出现，于是她从没想过这些规则过去是没有的。
想到无限游戏生态逐渐改变的原因，一向明媚快乐的小姑娘表情难看到像是要哭出来。
卢曜温柔看着她，替这个故事收了尾：“所以……这就是已经快没有成员的[执灯者]所做的事情。”
第49章 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并不知道卢曜在和玩家谈这么严肃的话题，这边星火领着疯月慢悠悠回到中心广场。
接着她俩就发现镇中完全大变样，本来温馨可爱的田园风小镇直接变成地摊大卖场，离很远都能听到商贩们熟练的招呼声，非常热闹。
疯月立刻来劲了，天音快乐解说：“什么？小镇这边还有活动吗！这作的活动怎么都不给玩家说呢，总不能因为我没开会员就孤立我吧！”
说完疯月就开始在摊贩中蹦蹦跳跳，所到之处只听哇声一片。
“哇！烤土豆看着好好吃！还有不同颜色的面包！哇！那件衣服质感好漂亮，我要买来送老婆！”
见到了新鲜有趣的东西，疯月立刻飞奔跑走，留下星火一人打量周围。
按理来说填了档案会被自动分配房子，明明有各自的店铺，怎么不在店里待着，全聚集在这里？
星火站在原地不解思考时，暗地里所有小摊贩都骚动起来，招呼的声音更洪亮了，本来坐着的也都站起身，做作地开始左扭右扭，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其实说起原因也很简单——大家太想在新老板面前展示自我了。
刚开始只是面包坊的老板在一炉一炉烤面包，香味上至北边森林下至南边海滩，引得所有镇民都开始咽口水。
最恐怖的是这老板打着“新店开业大放送，免费领面包”的标语，这下全镇的人都涌了过去，硬是把这人员稀少的小镇弄出了万人空巷的架势，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讨论面包店的事情。
有它这效果在前，其它鬼怪哪还坐得住，怕那位强大的街主回来看到自家店铺无人光顾，说出“开店生意这么差你不用来了”的遣返话语。
于是好不容易能实现梦想的鬼怪们急了，卯足劲争奇斗艳，从刚开始只在自己店里努力，发展到夸张装饰店面，再转变为提着货品坐在门口招揽生意。
当大家都来到店门口后，占据最前面位置的老板就很有利，位置比较偏远的根本无人问津。
于是后面摊位往前跑，一次次转移阵地使战线越来越向前，最终把一群人推到了平日里人流量最大的中心广场，地摊集市就此形成。
不过发现这样环形摆摊显得每个摊都围了不少人，看不出人气高低后，大家也就消停下来，认认真真做起生意。
星火还挺满意这种风格，看上去很热闹，想要什么也能很快找到，最主要是玩家一定喜欢。
不过这模式放不进度假街，可能一两天还好，时间长了绝对要打起来，今天还有二十个摊主，隔几天就只剩十个，尸体在哪儿都找不到。
正准备随便逛逛，主神就看到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满摊位乱窜，正是器官贩子DK。
对了，这家伙比较危险不能继续留在度假街，直接在副本里解决吧。
下了决定星火便走过去，只是刚靠近就听到DK和摊主聊得火热，似乎在讨论定制问题。
DK在本子上记录着，一手字龙飞凤舞，除了她本鬼根本无法看出写了什么。
她边记录边询问：“要能做到增大力气是吧，这个简单，不过是准备来干嘛，我看要增大到哪种程度。”
被星火派去铁匠坊工作的鬼怪已经被小镇同化完毕，包着头巾一脸老农民的质朴，边回答边修理手上渔具：“是渔夫要的，他不想再和鱼搏斗了，要有能一下起竿的力气。”
本来是把鱼竿送来让自己改造的，但效果不太行，它就来找DK了。
DK点点头：“好，那我研究一下，明天给到。”
收好本子抬眼便见到星火，于是她整个人驼着背双手插兜，很随意地打招呼道：“嗨。”
星火看看她又看看忙碌的摊主，询问道：“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