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弱雪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这时顾羡安来了。
他不放心她,又想帮她。
他知道焦孟仪不会无缘无故离开,再结合刚才俩人听过的话,顾羡安便将谢蕴叫住。
故而当谢蕴和谢母随顾羡安的脚步同时出现,薛弱雪惊了。
强装镇定,她一脸柔弱:“三妹妹,我知你今日喜事谈成心里高兴,但也不该如此强势过来询问我的私事,我这些年过的艰辛,唯有在祖姥姥身边才得一点庇护,我靠我自己双手攒了些嫁妆,不是容你来质问的。”
“表姐,请你说实话。”
薛弱雪开始哭泣,焦孟仪知道她是装的,冷眼看她。
“表姐,我虽不知这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猜想应是与我翰林府有关,今日我既然知道了,便要查个清楚,翰林府这些年所有开销支账我都记录在案,既然你不说,那我便一个个查。”
她看似铁了心,顿时要招丫鬟将账本全都拿来。
薛弱雪求助谢蕴。
谢蕴其实从与焦孟仪彻底断绝关系后心里便一直不甘心,说他对焦孟仪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这么多年的陪伴,谢蕴就算再听他娘的话,也在焦孟仪如此坚决后有了改变。
他便想恨她,报复她,让她不舒服。
但他知道焦孟仪这么快另找他人,他又不可控制想她。
如果两人没发生那些事,他会不会已经娶了她?
谢蕴心里百感交集,看焦孟仪如此质问薛弱雪,激了他心中这些日子来的所有不快。
他急需找个口发泄,便上前拽住焦孟仪:“你还要怎么样?为难了我,现在还要为难你表姐?”
焦孟仪眉头轻皱。
便在这时顾羡安拦了谢蕴,生生将她胳膊从谢蕴手中拿出。
“谢侍郎,请自重。”
谢蕴咬紧牙关。
焦孟仪却不多看他,凉薄移开目光继续问薛弱雪:“表姐,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谢母精明,从旁看着觉得这里面有事。
她拉住谢蕴,将他往身边一带。
一时没人帮薛弱雪说话。
不多时,府中丫鬟将账本都拿
来,搬了个桌子来,焦孟仪坐下查账。
薛弱雪始终咬紧牙。
焦孟仪看了会,发现府中账目正常,那这样一想,薛弱雪这笔钱就不是偷翰林府的。
那...又是从哪里得来?
她忽然眸光明亮,想到之前的事。
转而问谢蕴:“上次你来我府上闹,让我还你这些年你为我花的钱,我当时命丫鬟给了你,那笔钱,你还收着?”
谢蕴被她问的怔住。
脱口而出:“焦孟仪!我早命人将那笔钱还了你!”
“还?”
她听出端倪。
这时不仅她,便连谢蕴也看向薛弱雪,眼中有不解。焦孟仪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那日她去取钱,陆乘渊还说过她一句,十分阔绰。
的确,能在通宝行存的钱,她不仅阔绰,还令人羡慕。
她那笔钱,数目不小。
“表姐,所以你说的丰厚嫁妆,是那笔钱吗?”她起身问,直问的薛弱雪下不来台。
薛弱雪张了张嘴,身子柔弱地几乎要倒。
谢蕴经她提醒,也想明白了。
他震惊不已,“那笔钱,你昧下了?我不是让你交给她吗?”
薛弱雪嗫嚅地哽咽了声音,想解释,又不知要怎么说。
这时,顾羡安动了身......
第107章 若姓顾的给本官戴了绿帽子
他给她最浓烈的感觉便是他总是风骨卓越,身姿矜正。
顾羡安的每次挡在她身前,向来都能让她动容,与陆乘渊不同,他仅仅是这身永远穿上身的官服,都能让她记忆尤久。
顾羡安不仅站,还用手护了她的身。
“本官也听了一晌,虽不知前因后果,但也听出,是表姑娘你——动了我未婚娘子的银钱。”顾羡安声音温和,没有一丝的强迫,然语气里带出的某些气势,竟让人紧张了。
顾羡安道:“你同孟仪是沾衣带水的亲戚,孟仪叫你一声表姐,那顾某便也随着唤你一声,薛表姐,我未婚娘子的银钱如果真在你手上,那请你双手奉还,否则,顾某会用御史台那套来审你。”
“就是不知你,能不能受的住。”
薛弱雪晃了晃身子,连声质问:“顾大人您要...以官压人?”
她这副弱女子模样好似顾羡安已对她大刑伺候过,薛弱雪眼泪扑簌簌掉,一口一句她是冤枉的。
她明确说了,她不可能做这种昧钱的事。
但实际,她在赌。
赌顾羡安这样的君子不会为难她一个弱女子......
焦孟仪怔怔看他,说实话在他站出的那刻她心便不平整了。顾羡安越对她好,越让她感到自己惭愧,她曾不止一次在心里骂过自己,既然有求于陆乘渊,不得不将自己献给陆乘渊,那又为何要招惹顾羡安。
她已在十分避讳他,但命运总是将他和她拉到一起。
“顾——”
她在后轻轻唤了声。
顾羡安仅仅回头给她一个放心眼神,继续道:“向来御史台查人,都是要先找到贪赃的赃物,依本官看,薛表姐如果真拿了孟仪的银钱,势必不会存放在各个钱庄,而你父亲好赌,自也不会远寄于他,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笔钱会放在你所认为十分安全的地方。”
顾羡安沉着了半晌:“对薛表姐来说,最危险的地方莫过于最安全的地方,这钱尚在翰林府,只是...很可能在——”
顾羡安讲到这里停顿了。
他目若星芒看薛弱雪,脸上神色分明在说‘你不可能隐瞒’。
薛弱雪听他这些话,面色越来越苍白。
她甚至有些后悔为何要挑衅顾羡安,还不如刚才就服了软认了。
也难怪皇上会让他坐御史台的位置,他逻辑缜密,心思细腻,只要他想,他便能找出所有破绽。
薛弱雪心里斟酌片刻,终捂着心口颤颤地说:“顾大人...小女知错了。”
“小女是方才一时糊涂没想起来,如今想起了,的确是有这样一笔钱,不过是小女有意要瞒,而是近来事情太多给忘了。”
她乞求地抬起眼看焦孟仪:“三妹妹,是表姐错了,表姐这就将你的银钱还给你。”
“......”
焦孟仪望着薛弱雪如此虚伪模样,认清般的偏头。
偏偏这一看,让她看到了...不知何时在翰林府墙头露出的半个身影。
那是——宁陶!
她心跳顿时加速,所有思绪都飘了,她慌张地左右看,想找另一人身影!
宁陶在,那陆乘渊......
她不敢想,甚至再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听接下来的事。
薛弱雪亲自去了藏银钱的地方,竟然是在焦孟仪院子旁边的一株梅树下。
薛弱雪将装银钱的盒子抱起,放在焦孟仪手中,“三妹妹,表姐向你赔礼道歉,你便不要计较了好吗?”
哪知她话音刚落,谢母这边就不干了。
她本就不答应这门婚事,如今一瞧薛弱雪连嫁妆都拿不出,当时就爆发了,拧着谢蕴耳朵就往花厅去。
谢母吵吵嚷嚷,说要重新考虑这门婚事,说要将她那十四式的聘礼要过来......
这就不关焦孟仪什么事。
她盯着宁陶方向,手心里全是汗,她仰头看顾羡安,好半晌才说了一句:“顾大人,谢谢。”
“能帮你要回银钱,我很高兴。”
顾羡安看她将盒子抱的紧不禁问:“既然已收回,那这些银钱你要怎么处理?”
焦孟仪想了想,“还是存回通宝行吧。”
“通宝行?”顾羡安眸中有讶色:“想不到你竟然是那里的客人。”
她点头。
顾羡安从袖中摸了摸,摸出一个印章钥匙递给她:“通宝行的老板同我祖父有很深的渊源,这是我顾家的印章,在那里有最高的权限,如果你要去存,带上它。”
“不,这太贵重。”焦孟仪推脱,眼睛却还盯着宁陶方向。
就算陆乘渊不在附近,那她与顾羡安这般举动也会被宁陶一五一十的禀报给他。
照那男人阴沉的程度......
她说什么也不要。
顾羡安不可查的蹙了眉,见她怎么都不收,他高扬了声音。
“往后你我便自从一体,我的东西,自然是你的。”
“你若再不收,我便亲自陪你去通宝行走一趟。”
焦孟仪诧然。
她自是不会让顾羡安同她一起去通宝行,顾家和之前霍家皇室的私交,陆乘渊全都同她说了清楚。
她蜷了手指:“这个印...是什么?”
“不过一个用特殊材质做的存宝柜。”顾羡安笑:“我顾家在那里有很多。”
“......”
焦孟仪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