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羡安父亲朗正的看了她几眼,觉得挺满意,脸上堆起笑容。
唯有顾羡安母亲,打量的时间长了些。
焦孟仪今日正好穿了一件白色衣裙,厚厚的大氅包裹住她大部分身段,面容干净,发上也未簪任何发饰,瞧着十分清淡素雅。
顾母认可的点了点头,侧首去看自己儿子。
“焦大人,焦夫人,因蒙圣上赐婚,关于我家安儿同令嫒的婚事,正巧今日我夫妻二人有空,又挑了极好日子,便过来同你们商量商量。”
“这里有我顾家准备的共十二式聘礼,按照咱们澧朝规矩涵盖各方各面,请你们过目。”
顾母款款介绍,将厅中气氛调动起来。
哪知,焦父焦母还没开口,庄绣华先搭了腔。
她晃了晃手中绣帕:“才十二式,我们谢家仅是纳个表姑娘,还备了十四式呢。”
她拔高了音,瞥了顾家一眼,让谢蕴将聘礼打开。
谢蕴听他娘话,同时也对焦孟仪不服气,故意将聘礼盖对着她,想让她看清楚。
之前他要娶她时还总是说想要降低聘礼,如今娶薛弱雪,却这般阔手笔。
焦孟仪面无表情。
她对谢蕴要娶谁,要怎么娶她都不关心。唯一让她在意的,薛弱雪能在这么短暂时间让谢蕴甚至谢母答应娶她,这其中必然有事。
再一想她无意听下的薛弱雪挑拨她和焦老夫人的谈话,她就有深深担心。
担心会不会牵连翰林府。
而薛弱雪站在焦老夫人身边,唇边带着笑,看焦孟仪目光与平时有不同。
她也被谢母的话骄傲起来。
然而她骄傲的心没多久,顾羡安母亲不急不躁开口,将谢家说了。
“自是比不上谢夫人的,您心胸开阔,不计较门当户对,便连迎娶新妇,都不在意出身,还高出规制给了这么多聘礼,可见谢夫人您是真喜欢。”
庄绣华被说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又无法辨别什么。
想不到这顾夫人瞧着温婉,这嘴也不饶人。
谢母狠狠瞪了谢蕴一眼,全是埋怨之色。
也怪不了她。
她今日能答应来,全是谢蕴求来的。本来庄绣华听谢蕴说他要娶薛弱雪为妻,她就表示不同意。
就薛弱雪那出身,
一个小官之女,上哪里高攀她谢家门第,庄绣华一开始的意思是要让谢蕴纳她为妾。
可是谢蕴和她说,薛弱雪如果过门,会带着一大笔嫁妆。
庄绣华便起了心思,问谢蕴上哪里弄的嫁妆,谢蕴说,是薛弱雪同他说的,她可以帮他得到想要的东西。
谢蕴动了心。
谢母也动了心。
于是一拍即合,这才有今天的提亲。
......
顾羡安的目光一直盯着焦孟仪。这样神色早就让顾夫人了然于心,顾母咳嗽一声,想让自己儿子收敛些。
顾羡安这才回过神,双手拱起同焦父焦母行礼:“焦大人,晚辈...是真心求娶令爱,如今圣上亲赐的宅子也收拾好,只要今日您答允,晚辈必然以最快的时间准备好成婚那一些事。”
焦父焦母很是满意。
再看焦老夫人,她也十分赞同,便将焦孟仪的手拉过,又拉了顾羡安的手。
将两人手掌握在一起,焦老夫人问:“好,我们都同意,那你俩的事,就这么定了。”
焦孟仪的手心冰凉。
她看向眼前的顾羡安,张了张唇,想说话。
可焦老夫人暗中掐了她的手。
老妇人似乎看出她反应,面色沉下,“难得良缘,今天无论什么事都要当没事。孟仪,你说祖母说的对吗?”
焦孟仪低头,没搭话。
两府人同时求娶不同的人,这对翰林府来说是双喜临门。
焦家为了尽主客之宜,便让顾家和谢家同时留下用个午膳。
这时焦迟简从后宅出来。
顾夫人看他一表人才眼眸亮了,便同焦母闲聊起来。
“令郎这次从边关回来要在长安待多久,这样的玉树临风,不知婚配了没有。”
面对即将成为的亲家,焦母微笑摇头:“还没,我这个孩子性格直,恐怕没那么轻松议到合适的。”
顾夫人眼珠转了转:“哎,话不要这样说,我这边倒是有个合适人选,家世清白、容貌干净,改日,可以让我家安儿带上门来给您们看看。”
“那便麻烦顾夫人了。”
焦母喜笑颜开。
顿时想叫焦迟简来谢顾母,偏焦迟简只看着焦孟仪,走到她身边问,“给他的抄书,送去了吗?”
提到陆乘渊,焦孟仪点了头。
焦迟简将她拉到一旁,又再次上下打量她,“今日去送,他有为难你?”
他一直很担心她,便不停问,焦孟仪怔了片刻,将眼垂下。
又要撒谎。
她很不想这样应付哥哥,但她不知道为何焦迟简要一遍遍问,害的她不停想能骗过的理由。
“哥哥向你保证,不会让你过太久这种生活,只要过了这段时间,哥哥绝不会再让你同那陆乘渊见面。”
焦迟简的承诺,在焦孟仪这里觉得根本实现不了。
她...许是无法再同他恢复如初。
“哥哥...瓶儿呢?”
她察觉出异样,想一想自从瓶儿送到他那边,她就再没见过,这让她不得不问。
焦迟简思绪飘了一会。
“她太累,我便让她在房中歇息。”焦迟简同她说,可他的目光却根本不看她。
焦孟仪越想越不对。
“她为何会累?”她问起。
焦迟简面色一红,不知该怎么回答,正巧顾羡安向两人走近,焦迟简顿时脱口而说。
“还能有什么事,等日后你与顾大人成了婚,自会懂得男女床榻之事,笙笙,她已不再是你的婢女,而是我的通房丫鬟。”
焦孟仪猛然侧头。
对上顾羡安窘迫十足的神情,她能看到他脸上的无措,是同陆乘渊决然不一样的。
第106章 放下了,又不可控制想她
倒是顾羡安先开了口。
“孟仪不知也是正常,大哥就不要说她了。”
顾羡安这话明显是为了不让她尴尬说的,这男人心思细腻,考虑周到,每逢事上都会先想她如何,焦迟简直说男女事,他分明自己都瞧着一知半解的样子,还要为了她硬是喊一声大哥。
焦孟仪心里更是酸涩。
焦迟简横他一眼。
似乎是身为她哥,焦迟简看任何男人都不太顺眼,纵然这人是父母和焦老夫人认可的人。
焦迟简欲走,同焦孟仪说:“等以后再说。”
顾羡安看他离开背影,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上前问:“令兄无事?”
“顾大人,多谢你。”无论如何她都要向他道一声谢,也好弥补自己心间的愧疚。
顾羡安让她不要这么见外。
两人的婚事,便也在双方父母的交谈下进展很顺利,用过膳,焦父同顾父去了书房私聊,焦母便携着顾母在府中走动。
因谢母提亲的人不是焦孟仪,便被焦老夫人留在花厅说话,也不知谈了什么话,让谢母出来时脸拉的很长。
焦孟仪同顾羡安正巧遇上。
只见庄绣华站在府中假山石群骂着谢蕴。
“今天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早同你说不要找那小官之女,你不听,瞧,现在连焦家也骑到咱们头上,那焦老夫人,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还同娘说要娶薛弱雪也行,该有的礼仪一样都不能少!”
谢蕴低头听着。
“真是还不如当初让你早日娶了焦孟仪,府里还有那一个狐狸精般的丫头,现在又来一个,蕴儿啊,你就应该听娘的话纳她个贵妾——”
“娘,难道不是你贪图她那嫁妆?”谢蕴高声反驳了。
这却让庄绣华没料到,她儿子向来听她话,从未顶撞过,怎么自从跟焦孟仪分开后,这胆子也大了?
谢蕴这一句话,却引起焦孟仪注意。
她微微想了片刻,与顾羡安说:“你等我一会。”
顾羡安应了。
焦孟仪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她一路去了薛弱雪住的院子。
见她刚从焦老夫人那边回来,她唤住她,直接问:“表姐哪里来的丰厚嫁妆?”
薛弱雪一怔。
似是没反应过来,她讶然看焦孟仪如此质问她,便柔柔地道:“三妹妹这话从何说起?”
“我记得表姐父亲极爱出入赌坊,早就将这些年的俸禄输的精光,再者姑姑也逝了,从未给表姐留下任何值钱东西。”
焦孟仪对她几乎了如指掌,一张口,便让薛弱雪白了脸色。
她拔高声音:“三妹妹!何故你来这样寒酸人?”
她想说她是不如她,但也不能被她这样说!
焦孟仪却面不改色:“表姐,我并无任何想要奚落你的心,只是想弄懂,你向谢蕴许诺的丰厚嫁妆是从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