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焦老夫人诧异了,几欲从位上站起,“怎么就,就要娶——”
焦老夫人看焦孟仪,只当两人是不是背着她做了什么事。
可焦孟仪更震惊。
她完全不明白,顾羡安好端端,怎么就说要娶她?
“是这样。”顾羡安解释道:“方才焦姑娘为救陆大人,情急之下冲进我房中,那时我正在换衣,这身躯便被焦姑娘看去,当然,这时特殊情况,但焦姑娘当时忍着腿上剧痛,几乎昏倒在顾某怀中。”
“这男女之间,肌肤相亲,顾某又不是焦姑娘什么特殊人,这事若传出去岂不是毁损焦姑娘名誉,所以经顾某再三考量,觉得这件事需得我这个当男人的担当起来。”
“我和焦姑娘,男未婚女未嫁,顾某虽同焦姑娘接触慎少,但却是十分钦佩姑娘,她温婉端淑,性情温良,实是良配。”
“故而,顾某今日就想趁着有人见证,将这事办下来,焦老夫人,您是长辈,若是您不同意,可以直接说。”
“不,蒙顾大人看重,老身我,很同意!”
焦老夫人笑开颜,她本就有意想让焦孟仪和顾羡安结成姻缘,如今好了,顾羡安主动提出。
这样一来,岂不是稳了?
焦老夫人看了眼焦孟仪,“这焦家的事老身尚能做主,我家孟仪能嫁给你,那也是我焦府之福。孟仪,你觉得呢?”
焦孟仪张了张唇。
当时情况紧急,她便没有顾那么多。况且她那时一心想陆乘渊,根本没看清顾羡安身子长什么样......
她很想说,她其实不在乎他负不负责......
可,这个场合,要她怎么说出口,祖母在,她家教如此,如果说她不在乎,祖母必然大怒。
思来想去,她沉默。
一声男人冷嗤透出。
陆乘渊从一开始听后,脸色就深沉莫辨,直到他听了顾羡安解释的话,眼神凉薄地向焦孟仪扫了眼。
他腰上伤虽不太重,却也不能坐太久。
“原来顾大人是让本官做个见证,顾大人,你还真是不挑时间。”
顾羡安再次向他道歉:“是我实在不想拖沓,扰了陆大人疗伤时间。”
陆乘渊冷冷道:“只是顾大人就不介意焦三姑娘前不久刚和谢家解除婚约?在长安,这样的女子,可是没有那么容易再结良缘。”
陆乘渊的话一字一句都在羞辱她。
焦老夫人听不下去,厉声回道:“陆大人!我孙女清清白白之身,为何要因一场失败的婚约就付出代价?分明是他谢家对不起我府在先!”
陆乘渊只笑不说话。
顾羡安很关切看焦孟仪一眼,道:“陆大人,顾某虽饱读诗书,受儒家思想,但也知道看人最准的是要看心,无论外人说什么,只要这人值得付出,那便是好的。”
“顾某接触的焦姑娘,根本不似如今长安传的那般是因谢探花前途受损而悔婚,这当中定有不为人知的内情,所以,顾某愿意相信焦姑娘,给我们一个机会。”
顾羡安说完看向焦孟仪,眼中含有真情。
陆乘渊面色更冷。
顾羡安的确温润,是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品性高存的存在。
焦孟仪被他这些话震动,四目相对。
陆乘渊就将两人这般看在眼里。
他忽然失了性子,回看隋棠,“服侍本官回去。”
隋棠应道。
焦孟仪看着隋棠,想起刚才她在她房中说出那句,她和她是竞争关系的话。
当时焦孟仪不懂,问她什么意思,隋棠随意道:“还能什么意思,我想攀这个高枝。”
焦孟仪拧了眉。
“你...喜欢他?”
隋棠又十分坚定摇头,“焦姑娘,谁说攀高枝和喜欢人是相等?你瞧我,我一介平民百姓,就是医术再厉害,也不过尚能糊口而已,但现在不同了,陆乘渊觉得我能跟他。”
“那么,去首辅府里当专属的医者和流浪江湖,你选哪个?”
焦孟仪看出隋棠性子随意,人又果断,是个极有主见的人。
她这样说,那就是想好了。
隋棠又说,“高枝都要攀,那何不攀的再高一点,陆乘渊长得极好,位高权重,我若是能长伴他左右,无论他让我做什么......”
焦孟仪的思绪停在这句话。
无论他让我做什么......
好似...陆乘渊和她说过,分明有一条极近的道路她不选,非选那独木桥过。
这就是,她和其他人的不同吧。
“孟仪,现在就等你表态了。”焦老夫人叫了她好几声。
焦孟仪思绪彻底拉回。
她见陆乘渊有要走的趋势,又见所有人将目光都投向她,她心中纠结万分,无奈之极。
她恭恭敬敬说,“祖母,容我想想吧。”
第66章 失了
瓶儿去外面打水。
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思绪飞了。
焦孟仪的唇还残留几分他的热度,分明离两人深吻后过了很长时间。
但就是灼热,无法忽视。
她不能动弹一点,等瓶儿回来。偏偏这时顾羡安书童在外面问:“焦小姐,我们大人想同你说几句话。”
焦孟仪心更乱。
她喊了声,说自己已睡下,不便见面。
顾羡安懂礼,就站在离她最近的窗外道:“顾某临时想的事,不知让不让你为难?”
“嗯,没事。”她回,看顾羡安的身影打在窗纸上,身形端正,颇有风骨。
“顾某来,是想告诉你,等今日一过顾某只会比之前更忙,观音庙的事,还有刺杀陆大人的那些人,顾某都要探查清楚。”
“陆乘渊的事,你也要上心”她觉得奇怪,这种事交给大理寺或者刑部就好,实在不行还有专管治安的巡查司,怎么也轮不到顾羡安一个御史台官员查。
可顾羡安却说:“顾某觉得,这一切都不简单,说不定这背后都有关联,所以,顾某监察百官,是一定要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好,那顾大人您忙。”
她缓缓说。
顾羡安停顿了会,仍是没走。
他身影看起来紧绷了,半晌问:“那...焦姑娘你对顾某,是什么想法?”
焦孟仪怔住。
她看着这窗上身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顾羡安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比陆乘渊强百倍。
至少,他尊重她,不会强迫她,亦有能让她心动的地方。
从长远来看,顾羡安是她最上乘的选择。
可是......
焦孟仪想到自己的处子身。
她揪紧被角。
“...顾大人,我近来发生了很多事,实在没精力想这些,便也......”
她无法说,只有这样。
顾羡安在外长立了很久,望着半露的月华,“好,顾某知道了。”
“那就不打扰姑娘休息。”
顾羡安出声,下了台阶。
窗上男子身影消失,焦孟仪想了又想,喊住他。
“顾大人,我...我其实......”她心里的事,这一刻很想告诉他。
可顾羡安只稍稍回头,“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婚姻大事,是要十分考虑考虑。”
说完,他便走了。
焦孟仪只觉心口像堵了什么。
隋棠一直往返她和陆乘渊之间。
白日她给她看腿,看完就回到陆乘渊那边,再为他治伤。
她医术的确了得,没用几日陆乘渊那一只无法好的手就好的差不多。
腹部的伤也是皮外伤,只需每日上药涂药就行。
隋棠看了她几日,忽然有一日同她说:“你就不问问他伤如何了?你就一点不关心?”
她抿唇,不吭声。
隋棠笑了笑:“当然,在我医治下自是好的快,早晨刚给他换了药,重新缠了纱布。”
焦孟仪依然不说话。
隋棠摆弄她那些医具,“你别说,他瞧着瘦削,但内里却十分有料,腹上壁垒分明,宽肩窄腰,极有欣赏价值。”
她说到这儿凑近焦孟仪:“我还没问,你和他睡过吗?”
焦孟仪怔了。
脸上的蕴红出卖了她。
隋棠了然道:“睡了啊,怪不得呢。”
焦孟仪:“隋姑娘,你不要妄自揣测!”
“嗯,我身为医者,只要一眼瞧就能看出撒不撒谎,焦姑娘,你从小
在纯良之家,便也生就了你不会欺骗,懂吗?”
“像你这样的大家闺秀,定是被他用了心计到手。”
隋棠判断,将医具收到医箱里,“你放心,我也争取能尽早和他达到这一步,这竞争,就是讲究个公平。”
隋棠语出惊人,背着医箱走了。
焦孟仪此时只觉,陆乘渊能选中她真的有理由,至少这毫不拘束的性子,就像极了他。
佛堂内,焦老夫人在里面诵经,薛弱雪悄声走出,来到一隐蔽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