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祖母那般自责表情,忙安慰:“祖母,那位陆大人话你也不要全信,他惯会说些胡言乱语的话。”
“可是,祖母是怕他不是那守信的人,将你的事说出去,那样,你要怎么议亲,这长安城啊,本就因你之前和谢家的事有了些风言风语,再加上这事,那顾大人那边该怎么想?”
焦老夫人为她考虑,可在焦孟仪看来,她同谁都不可能了。
她的身子早就失了陆乘渊,往后如果东窗事发,她必会被唾弃。
可她不后悔啊。
在她心里家人大于一切,就算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她仍会选择这样做。
就是现在唯一让她不放心的是,她和陆乘渊,总是无法恢复正轨。
“我相信顾大人他,不会只听一面之词。”
她只能这样说。
焦老夫人叹口气,说现在只盼望陆乘渊能守信,不要对外说了。
瓶儿在房中伺候她一晚。
焦孟仪还在想墙面倒塌的那瞬,瓶儿为她清洗脏衣。
外面一直不安静。
顾羡安初掌御史台,立刻将当初负责的所有官员都叫到观音庙,重新复盘。
好在时间过去不久,所有资料都保存完整,顾羡安便存案院观音庙两头跑。
陆乘渊也在观音庙的消息传遍朝堂。
从事情发生到过了两日,陆乘渊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给皇上写了折子。
至于折子里写什么,没人知道。
皇帝后宫的兰妃生了小皇子,皇帝忙着在后宫陪伴,对观音庙倒塌的事,不怎关心。
于是将所有事务都交给冯励,和他说差不多就行,该安抚安抚,该问责问责。
冯励笑着说,圣上放心。
......
顾羡安派人来看过两次她。
送了不少补品,又命书童买了只乌鸡,专为她炖补。
瓶儿对顾羡安十分满意,一直在她面前夸,说那天救她的时候,顾羡安最出力。
焦孟仪问了句:“陆大人呢?”
瓶儿撇了撇嘴,“其实他也挺出力的,当时顾大人让许多人都来帮忙,还是陆大人说不要人多,怕发生二次坍塌。”
焦孟仪看瓶儿。
“那你怎么撇嘴呢?”
“小姐,还不是那位陆大人说的话!你说他当时答应不就好了嘛,为何还要说那么多,让老夫人添堵?”
焦孟仪垂眼。
他如果乖乖答应,就不是他陆乘渊了。
瓶儿下去。
薛弱雪却端了药来,往她床边一坐:“三妹妹,你快趁热喝了吧。”
“多谢表姐。”
薛弱雪拿帕子擦眼泪:“哎,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
种事,因为你受伤,祖姥姥这两日吃不好睡不好,在菩萨面前请愿。”
薛弱雪看她:“祖姥姥还是很疼你,三妹妹,你要多替表姐劝劝她啊。”
焦孟仪应着,让她不要担心。
等她一走,她望着那黑黢黢的药碗,神色复杂。
等她再醒,陆乘渊竟然坐在她床边——
焦孟仪张嘴想喊,男人快速捂了她唇,嘘了声,让她安静。
他的眼从她脸上移到旁边,看见那碗已经放凉却没喝一口的药。
陆乘渊拿了药碗,忽然一仰而尽,自己喝了!
焦孟仪:“你——”
“本官口渴了。”
他面不改色瞎说,笑看她:“恢复如何?”
“你那样同我祖母说,还能让我安心恢复吗?”她质问他,陆乘渊挑眉道:“本官说的是事实,那腿根,没有痕迹吗?”
她脸上腾地烧起。
是有。
她换衣服,褪了衬裤,男人五指的痕迹便清清楚楚,暧昧、令人心涌。
陆乘渊抬手碰了碰她额头。
感觉没发烧,他又掀开被子,欲看里面。
“你干什么!”焦孟仪惊神,男人却平静抬眼看她,“你身上哪处本官没看过?我不放心,检查一下。”
“你。”
她现在只能用嘴抵抗他了。
上身能动也不多,下身腿上还打的固板,别说动,就是被他随意把玩,她也只能躺着。
她拿眼瞪他,陆乘渊道:“你知本官脾气,别反抗,越反抗我越有兴趣。”
“......”
她气结。
陆乘渊的手在她身上游走,看的仔细。他主要去看她那只腿,看了半晌道:“顾羡安找的那个女医者本官找宁陶将人扣下了,问了名字和师承。”
“本官那晚看她医术,觉得挺不错,便想收了她这个人才,放在府中。”
“你看上她了?”焦孟仪问。
陆乘渊笑。
很玩味看焦孟仪表情:“她长得是不错,不过,比你还差了些。”
“焦孟仪,只有你长得同我死去的妻子最像。”
他故意逗她。
焦孟仪听了后面色一白,气怒道:“你这样对的起你妻子?”
陆乘渊勾了勾唇。
她又被他弄的眼中含泪,晶莹剔透的。陆乘渊检查完,瞧她胸脯起伏,可见气的不轻。
他凑近看,手在她眉心点了点,问:“气死了是不是?”
她不说话。
陆乘渊继续道:“你那个祖母故意在本官面前说顾羡安,本官怎么能忍,不过对于你,本官也碰了不少。”
“别难受了,本官会觉得在欺负弱小。”
她白了他一眼。
陆乘渊忽然拧了眉。
是他那只手疼了。
他坐回,正经起来,背对她拆绷带。
焦孟仪眼睛瞥向他。
陆乘渊叹了声气。
须臾,他将自己的手给她看。
那只反复受伤,反复不好的手,手上的伤口化脓了。
脓水流下,陆乘渊看似同她撒娇说:“那晚为了救你,污了不少脏雪,你说是不是本官欠你什么,才因你这样反复伤?”
“三姑娘,你得负责。”
第58章 再续床榻之情?
陆乘渊在焦孟仪房中待了一晌才离开。
前两日狂风大作风雪交加的天气虽过去,但给寺庙带来的危害却是不小。
陆乘渊望着被折断的大树,忽然唇边渗出一些黑血。
宁陶靠了过来,问:“主子在里面受了什么?”
陆乘渊擦了唇边血,缓缓道:“那个薛弱雪果然不是什么省心的人,瞧她跟随去配药,就知道她会来这出。”
陆乘渊看宁陶:“将那女医者带来见我。”
宁陶应是。
房中,焦孟仪望着被陆乘渊喝完的药碗,不禁叹了声。
其实她本就不喜欢喝药,所以当薛弱雪端了药碗来,她才没有立即喝下。
本是想着放凉了,让瓶儿拿了蜜饯来一点点咽下,哪知这男人临时来了,仗着她身子不能动又做了不少事。
她心中郁结,被他占便宜已不是一次两次,再这样下去,她真不知自己未来会怎样。
可是,到底是心软了。
刚才他说自己手因她一遍遍受伤,便未经思索地问出了‘你还要我怎么负责’的话,现在想想,有点傻。
她在床上躺着辗转难眠,枕边还时不时有他身上的气息传来。
他...刚才竟然大胆到往她身边躺。
将她搂着入怀,虽她万分不愿,可这男人脸皮厚的很,非与她说,这样他手伤好的快这种混账话。
顾羡安终于抽出空来亲自看她。
他满手提了不少山珍,不往里进,就站在厢房口道:“焦小姐,本官来给你送东西。”
瓶儿正服侍她,见了顾羡安看她一眼,焦孟仪说:“请顾大人进来。”
瓶儿喜滋滋去了。
她半卧在床上,面容没什么血色,腿上不方便,她也不给顾羡安行礼,只在床上弯了弯头。
“顾大人,您太客气。”她感谢:“你如今事务繁忙,什么都需你来做主,便不要往我这儿跑了。”
顾羡安摆手:“不麻烦,你是随本官上的庙,却未能保护好你,是本官疏忽。”
顾羡安看她:“如何了?”
“好多了。”
焦孟仪看他官袍袖口有诸多脏污,便知他这几日定不好过。出了这种事,不仅当年官员需要重审,还牵扯到工部、户部等。
他若是御史台老官员也就罢了,他一个新上任的,肯定多方都不配合。
全都需要他一人来,焦孟仪想了想,问道:“顾大人能有什么我帮上忙的吗?”
顾羡安欲言又止。
他的确有很多事想要找人诉说,可焦孟仪是个女子,他同她讲这些朝堂事,她应会觉得枯燥。
顾羡安摇了摇头:“没,本官已将事情调查的差不多了。”
他忙将目光移开,问:“陆大人有来过吗?”
“没。”
焦孟仪说了谎。
顾羡安突然叹了口气,“也是,其实那晚陆大人帮了很大的忙,他是第一个冲向你来帮忙的人,而且,当时我还看见他不顾手上伤,硬是用布条缠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