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而,周疏当年诱骗了尚年轻的贵妃,威胁她与他里应外合,策划了当年那个诡异的武将叛变事。
这事内情诡秘,一经出来便轰动朝堂,果然让如今的皇帝胆战心惊,大挫皇帝威严。
这正是周疏要的。
再一原因,他的追随者冯励在宫中兴风作浪,让百姓痛恨,冯励越这样做,百姓便越会把这些失德行为归在如今皇帝身上。
周疏看不上如今的皇帝,认为他本就没资格继承皇位,当年霍隽将位子给他,就是个错误。
周疏要做的事,是推翻这个朝堂,恢复当年霍家皇室正统。
而事情也正好按照他所想的来了,武将叛变给当年的朝堂造成很大挫败,导致边关所有将领换了一遍,而这批新换的将领比不得曾经那些猛将,对边疆的管控也就没那么严了。
周疏勾结了北漠十部那些反叛势力,这些年一直做着反叛皇帝的事。
直到——
焦孟仪兄长一次无意撞见。
焦迟简在边关为副将,他有次去外关执行任务时发现了当年武将叛变的端倪,照焦迟简的性格,他并没有声张,而是先同自己父亲通了书信。
焦迟简只是表示怀疑。
但焦父却是个耿直的,他自知道这事后就再三叮嘱焦迟简一定要查清真相,而后他来报给皇帝,这样杜绝那些想危害皇帝的行为。
焦迟简却觉得父亲有些太过激进。
而令他们不知道的事,冯励早在很早就在焦家安插了眼线,那眼线察觉出焦父的不对劲,就将这事报给冯励。
所以,焦家必须亡。
不管当年陆乘渊有没有做过那些事,焦孟仪有没有求,焦父的结局早就写好。
相反,陆乘渊早早让自己入局,与焦孟仪一番拉扯,却是尽最大力量保住了她。
一切,都将慢慢浮现。
......
贵妃娘娘被废去了位分。
皇帝为了堵悠悠众口不仅将贵妃母家全部下狱,还将贵妃终生囚于冷宫,不得任何人探看。
霍姣彻底失宠。
小公主如今在宫中再不能肆无忌惮的跑、笑,她那几个哥哥姐姐,也全都看了她笑话。
霍姣一夜之间长大了。
而陆乘渊,他在长安待了一些时日后,再次启程赶往宋州。
路过常仆寺。
他控马停住,从山脚下向上看整个寺院,那密密麻麻的台阶,好像天梯。
陆乘渊忽地下马。
其他随从不明所以,上前道:“大人,咱们不去宋州了?”
“去。”
他答。
可他的步子是朝常仆寺去的,陆乘渊到了山脚下的寺门,叩响后同寺里的僧人说了几句话。
而后,一僧人拿着笤帚来了。
陆乘渊挽了衣袖,神色淡然开始挥动那柄笤帚。
宁陶上前:“主子,您这是?”
男人的心从未有过的清净。
“她即不归,那我行至于此,以这三千台阶为媒介,清去自己一身罪孽吧。”
“本官相信,总有一日她会走下这寺院.......”
第228章 结局上
三年后的同月。
这些年焦孟仪仍在那寺院中,她发现自她那日在山下同陆乘渊说过那话后,男人出现的频率少了。
但却免不了听到他的事。
三年前的事她听说了些,小公主霍姣的处境她也十分清楚,但她却不能像过去那样帮助她,给她力量。
她母妃的事,焦孟仪初听时是极为震惊的。
可当她深入想时,又觉得一切都解释清楚了,原来当年她与陆乘渊听到的事是因为这个,怪不得贵妃娘娘可以受那人要挟,做出对付她哥哥的事。
霍家啊,实在是旧事太多。
焦孟仪只关心焦迟简。
这三年来,她听了太多外面的事,她哥哥与顾羡安在外反抗霍家皇室,做了太多出生入死的事。顾羡安会偶尔给她寄来几封信,将她哥的近况说一说。
顾羡安说,她那个婢子瓶儿,竟去找了焦迟简,就那样待下了,怎么说也不走。
焦迟简被她气的脸色涨青,照着以往的威严施压她,那小丫头竟是不为所动。
瓶儿的大胆让顾羡安连连称道。
焦孟仪看着信中内容心情舒展了不少。
她只是觉得,不管怎样这丫头勇于追求自己的心,那就是最好的事。
她将顾羡安写的信都收好,放在她房中的盒子里,上面压着木檀香。
窗子敞动,她听到外面动静回头,见师姐探头进来说:“却尘,那个人又来了——”
那个人。
是焦孟仪这几年给陆乘渊的称呼。
她那个师姐也知晓了其中内幕,也随着叫了,原来自三年前陆乘渊只要来常仆寺必然扫台阶一事,整个寺也都心照不宣了。
师姐问:“你...还是不见?”
她迟疑片刻。
整理僧服,而后起身同师姐说:“同我去看看吧。”
“哎。”
师姐展开笑意。
此时山下,陆乘渊穿着墨色衣袍,如树如玉地正在打扫。
他手拿笤帚,眉眼淡然,从山上向下看,仅仅能看到他一翩身影。
这男人,如今来的勤。
几乎每个月都要向这里跑上三四次,起初焦孟仪还怕他会再次强迫她,但却发现,他好像改变套路了?
他不再见她。
也不再说什么。
而是一个人孤单地重复着动作,从山下扫到山上,再从山上下去。
三千的台阶,如今似都被他用袖拂过那般光亮。
师姐曾偷偷问过她这是什么意思,可她,在山上的暗处看他打扫时,竟也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至于陆初时,也会偶尔过来。
小孩子隔段时间就会拿着软尺用力指着上面刻度,同她笑着说:“娘亲你看,初初长这么高了呦。”
“娘亲,”
“娘亲——”
“......”
焦孟仪的心越来越不坚定了。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甚至就连在佛殿上,师父意味深长望她,看着她的眼睛问:“却尘,你想好要剃度了吗?”
她都会走神。
她私下去找师父。
想同师父解释,可师父却一脸超然望她,摆手
制止她的话。
“却尘,一切都有因缘。”
师父只笑着望她。
焦孟仪同师姐来到山上寺门最近的一棵树下。
她抬眼,就能看见已扫到山中央的陆乘渊,师姐与她挨的近,细心观察了她的神情,又欲言又止。
停了半晌,“却尘,其实,这个人还挺有耐心。”
师姐终于说出自己的话,“我虽然不能多说什么,但我也随你看了他三年多,如果他是那种装装样子的人,你如此冷淡,他早就应该忍受不了了吧。”
“但你瞧,他什么事都没有——反而,一直在默默做事。”
“你说,你也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如果你能剃度,师父早就说了,师父一直不提,想必,是一直觉得你尘缘未了。”
“不如,你就跟着他还俗算了。”
“师姐。”
焦孟仪张口:“你说,人真的能重新开始吗?”
师姐摇摇头。
她也参不透啊。
能不能的,难道不是看每个人的命运吗?
焦孟仪垂下眼。
有些答案早就出了。
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天边积攒了许多厚厚的云。
焦孟仪心想,怕是一会要下雨了。
那这个人......
她看了会,便转身走了,师姐见她一直不言语,想喊她,又在后面跟着走起来。
片刻后,陆乘渊快扫到山顶了。
此时寺门口一个小僧人手握着一把伞,来到他身边说:“这位施主,马上要下雨了,这把伞您收好。”
陆乘渊如此聪明的人怎会不清楚,他立即向四周看,试图找一个人身影。
“谁送的?”
“我们住持。”
小僧人躬身说,而后立刻跑开了,不再做停留。
陆乘渊手指摸了摸那伞面。
唇角勾起笑意,他仿佛被一瞬间打了鸡血,整个人都变得舒展了。
陆乘渊继续打扫。
这三千台阶,他走了一回又一回,今天终于让他有了点进展,怎能不高兴?
果然,瓢泼大雨很快下来。
陆乘渊撑开伞。
这伞面是那种描绘青山绿水图的褶伞,格外优雅。他撑开后看着上面灵动如新的画面,就想到很多。
曾经的焦孟仪很有才华,她能言善辩,她娴静悠然。
是他,偏要折她傲骨,折她羽翼,试图拉她入他怀。
是他。
是他的不对。
陆乘渊叹了声气。
而就在这时,伞骨的一侧落下一个东西,是张极薄的宣纸,上面写着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