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孟仪:“什么东西,我等你不要紧。”
“不了,怎能让您等奴婢?那样首辅大人该怪罪了。”瓶儿想将她支走,同隋棠对了眼神。
隋棠当即拉了她手,“笙笙,这里已不安全,我必要将你带去给陆乘渊,快走。”
她不给她反应时间,便拉着她小步跑起来。
黑夜下,瓶儿望着焦孟仪身影,再转身眼中已充满肃杀。
......
焦孟仪坐上车,眼睛一直望着外。
从那个别庄出来,她心里那点紧张和新奇逐渐消失,真的好熟悉,为何她一个蜀地女到了素未谋面的长安,没有半点惊讶。
马车穿行在各个大街,夜半人烟稀少,偶尔有几家铺子还亮着光,焦孟仪闻到空气中有淡淡的青草稥。
连气味都是熟悉的。
她感叹自己的反应,又瞄了眼车里的隋棠,女子妩媚生动的脸上透着几分担忧。
“夫君为何不自己来?”她忽然问,隋棠停顿片刻,答道:“今夜长安城发生了事,陆大人忙于政务实在抽不出身。”
“这样啊。”
焦孟仪将头低下,望着自己的手指,“那还有多长时间到?”
“快了。”
隋棠只有这样回她。
这时,马车转了弯,进入一条新的主路。
相比之前的安静,这里稍显热闹,因为正有许多身着官服的人在路上行走,不知在搜寻什么。
声音很大,焦孟仪也被吸引了,半掀车帘望。
人多,从四面八方涌来,十个人形成一队,大步流星地,扬起地上灰尘。
春夜干燥,尘土在空中像给整条大街挂了薄雾的帘子,焦孟仪看了一眼,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一队人正冲她这边来。
为首的那人身姿清朗,翩翩君子,红色官袍就像专为他定制,好看的很。
她看不清脸。
可心里却揪紧了几分,目光也随那身形而去。
“那人是谁?”
她蓦然开口,看隋棠。
隋棠瞥了眼,顿了顿说:“是御史台的顾大人。”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焦孟仪刚问出这话便被隋棠堵住,“你刚到长安,怎会见过他,许是认错人了。”
焦孟仪抿了抿唇。
她还在望着顾羡安身影瞧,马车与他始终保持不近不远距离,她心里没底,又是一阵酸涩涌上。
隋棠猛然将车帘放下。
“想是那御史台又有新案子要忙,笙笙,一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你这样若是让陆乘渊见了,定会不高兴。”
焦孟仪当即回了:“我又与他没做什么。”
“嗯,但他性子你也知道,会嫉妒的。”
隋棠故意这样说,将她思绪转移。焦孟仪低头笑了,便也不再向外看,端正坐好。
与此同时,走在街上为首的顾羡安忽然停住脚步。
他刚刚,好像看到什么——
他猛然转身,盯着黑沉的夜看,在他不远处一辆疾驰马车拐入下一个街市,车上的风灯和挂饰让他皱了眉。
“陆乘渊府上的。”他喃喃说,不禁捏紧手骨。
刚才他入宫见圣,本想将尸体那事禀报圣上,却没得到通传。
宫中太监说,圣上正与陆大人在殿中议事,不便见他。
顾羡安自从焦孟仪去后对陆乘渊十分厌恶,他如今已站在他对立面,一直在暗中调查焦父的事同焦迟简。
这两月,他也积累了不少证据,只等足够多了一块禀告圣上。
顾羡安没见到皇帝,从宫里出来,当即便接到手下人来回,说似乎找到一点线索。
顾羡安要亲自来。
他看马车去的方向是通往首辅府,便以为车上坐的是陆乘渊,冷冷一瞥不再关注。
哪知刚准备继续走,却让他见到前方酒楼桥上,一身贵气的陆乘渊站着。
男人暗紫的官袍彰显气度,陆乘渊像只狐狸站的笔直,正淡淡往他这边望。
顾羡安走上前。
压住心里疑问,两个男人一见面就空气紧绷。与顾羡安相比,陆乘渊放松多了,挑了挑眉峰问:“顾大人刚才进宫了?实在抱歉,被本官给拦了。”
“果然是你陆乘渊!”顾羡安气愤看他,“这般凑巧,难道你早就知道今晚我会入宫见圣?陆乘渊,御史台门前那具尸体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陆乘渊否认。
顾羡安:“那你为何如此准时出现在这儿?!”
陆乘渊低声笑。
他扬了扬手中的小食包,“夜半,给我夫人买些明日吃的玉米团子。”
“夫人?”顾羡安抓住这个词,惊措地望他。
陆乘渊好似想到什么,顿时介绍起来:“哦,忘同顾大人说,本官近来从家乡寻到一幼时婚的姑娘,出于仁义,本官已将她纳入府里,成了夫人。”
陆乘渊说完轻轻笑了笑,眼中那得意色让顾羡安看着真的恼火,一时压低了嗓音。
“陆乘渊,你将她害死,这么快便另择佳人,你难道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陆乘渊瞧着不知愧疚是什么。
他轻耸肩,再次提醒他,“顾大人,她是你的未婚妻,不是本官的,早便与你说过当时强要她不过是一时欲上心
头,这么长时间,早就没那么上头。人都死了,本官与她无牵无挂,难道还要为她守节不成?”
说到这儿,他摸了摸下巴。
“改日,顾大人去陆某府上喝喜酒啊......”
第190章 这是大人专为夫人选的贴身小衣
顾羡安几乎想冲上前同他打一架。
可他压抑住了。
望着陆乘渊这般冷情,顾羡安也便见怪不怪,毕竟不能要求一个邪恶之人长出良心来,顾羡安一想起焦孟仪,不由心底有点悲凉。
“陆大人的喜酒,顾某看还是免了,无福消受。”
顾羡安说完这话便要走。
“顾大人。”陆乘渊叫住他,黑色的瞳仁在夜中亮了亮:“顾大人这御史台突遭新案,想必不用本官提醒顾大人也会秉公办理,直到找出真相。”
他这话,看似不提醒,又看似在提醒。
顾羡安回头。
陆乘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意味深长道:“本官帮不上什么忙,只希望顾大人能办案顺利,早日给皇上和朝堂一个交代。”
“这话不用你说。”
顾羡安回道。
冷冷看了他,再不与他说话,转身走了。
陆乘渊低头看了手中的小食包,问:“她到府了吗?”
宁陶上前:“隋姑娘已将她接出来,想来快了。”
陆乘渊:“好,将那别院烧了吧。”他一声吩咐,让宁陶神色变化,陆乘渊轻轻道:“老太监看了两个多月,再不让他断了念想,那个别院迟早受到牵连,先烧,烧完将周围其他隐蔽的人全都做掉。”
“是。”
......
首辅府。
焦孟仪到了这儿,在管家安排下早就入了内宅。
管家直接将她领到陆乘渊的寝室,恭恭敬敬同她说:“夫人,这是大人平时歇息的地方,您第一次来,便先在这里坐一会。”
管家对她极热情,不仅如此,整个府里的人都对她热情过头。
一路走来,焦孟仪光听其他下人一口一个夫人叫的,都让她受宠若惊。
她谢过管家,便将随身带的包袱放在架上,开始观察陆乘渊的寝房。
很简单干净。
房间虽大,但东西不多。书案、衣柜、博古架等一众家具一应俱全,除此之外,便是几个高低错落的小几和最里面的床铺。
焦孟仪望了一圈,只觉没什么能吸引她的,唯独,珠帘后一面最靠近床榻的墙壁上挂了幅画。
那画...很特别。
画的是个场景,瞧着应是个宴会,两方人对桌而坐,一边的人服饰特异,瞧穿着打扮,是异域人。
而另一桌,只一个小丫头。
那丫头背着身,身姿落落大方,再瞧画中细节,这小丫头张着嘴,侧颜激昂。
是在同对桌的人辩论吗?
焦孟仪怔怔看了很久,不由抬手抚上画布,手指在这画里的姑娘上摩挲。
画的右上角有一排小字,上书,小妻善辩使臣图。
小妻?
她打了一个问号。
陆乘渊口中的小妻,不就是她吗?可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这样的事发生?
况且,画中的使臣,她一个蜀地女上哪里见过?
百般思虑间,陆乘渊回来了。
焦孟仪转身,正好对上男人推开房门,手中拿了个小纸包,一脸笑意望她。
“笙笙。”
他喊她。
焦孟仪展开笑容,回应着,她迎面而来,望着他手里的纸包:“这是什么?”
“带与你的。”
男人说的很稀松平常,可焦孟仪眼睫一颤,望了眼他身后夜半的天,“这般晚,你上哪儿去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