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大人正为皇上寿宴准备寿礼,闲杂人等不能打扰。”
陆乘渊的近侍叫宁陶,是个冷面少年。他威严十足,拦着谢母不让靠近。
殊不知,里面传来一道男音,低低沉沉:“宁陶,不得无礼。”
端端正正坐在房间中央的男人从蒲垫上起来,转了身。
他一身锦衣华服,身姿高大。一手拿着刻刀,一手捧了个不太大的观音木雕走出。
陆乘渊步子闲适,常年浸淫在官场的那份气度十分凸显。面容瞧着淡漠,可那双眼睛充满凌厉。
谢母心里还是有忌惮。
陆乘渊主动走出,便将门更打开一些,谢母向里面看,除了一个帷帐遮住了其中一个观音像之外,整个屋子不像有人的样子。
她瞪了瞪乱传的仆人,笑,“三弟——”
“大嫂,”陆乘渊走到台阶边,望着谢母问:“本官前两日派人送到府中的贺礼,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收到了。”
陆乘渊这贺礼是专给谢蕴成婚的,谢家这兄弟感情不好,但表面功夫得做足。
陆乘渊用这话开场,却忽然掏出贴身巾帕在右手上擦拭。
谢母静静瞧着,陆乘渊的举动令她奇怪。
然而,他这个举动却全都落在帏布后面的焦孟仪眼中。
此刻的她是欲念褪去的舒缓,身子软的不像话,自然也管不到陆乘渊那样做。
可是...他在示意什么,她比谁都清楚,便咬紧牙齿,胸脯喘动,缓缓闭上眼。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第21章 惹一身骚
焦孟仪初次生了悲观情绪。
她开始后悔不该因为父亲同他有了关系,纵那是她迫不得已,可这个男人,实在不是她能惹的起。
“三弟。”
谢母心思转的快,刚才听陆乘渊手下说他是为了皇帝准备寿辰礼物才来到这儿,便想着打听一番。
她儿子去年春闱刚中探花,那么今年皇上寿宴定也能参加,若是能从陆乘渊口中听得一点皇帝喜好,岂不是有助谢蕴仕途?
“你手上的观音像,便是要给皇上的贺礼?宫里那位,喜欢这些?”
陆乘渊笑了笑,故意不明说:“圣上心思难测,谁知道他真正想要什么,嫂嫂可不用当真,是本官闲的无聊,到这里得一个清净。”
“哎~三弟真是谦虚,现在整个朝中就数你最得圣宠,这日日都在皇上身边效力,他的心思,你最能把握。”
谢母就差将‘要怎么讨皇帝欢心’这话直白说出,陆乘渊怎会听不明白,沉思片刻,扬声道:“嫂嫂,看在都是一家人份上,本官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近来圣上十分喜欢研究礼真部的五言写意诗,若是阿蕴能投其所好,等到寿宴那日圣上必定大悦。”
谢母惊了眼神:“五言写意诗?”
陆乘渊点点头。
这不是巧了吗。
不仅谢母震惊,在帷帐后听的焦孟仪也沉了心思,陆乘渊这是什么意思,他这个时候偏偏提这个。
是了。
焦孟仪十岁那年同外邦使臣辩论切磋时,那时年纪小天不怕地不怕,所的辩便是五言写意诗。
她记得,当时的确得到过皇上赞赏。
可...她绝不相信皇上近来又喜欢这些——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陆乘渊是骗谢母的。
“好,好,多谢三弟提醒,嫂嫂便说到底十指连心,你大哥他不该始终记着过去那点不愉快,你放心,等这次回去嫂嫂劝劝他。”
谢母满脸堆积笑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陆乘渊幽幽的笑。
“娘,娘——”两声喊,终于过了药性的谢蕴奔跑
过来,他身上衣还没穿规整,惊慌失措地问:“孟仪找到了吗?”
“闭嘴!”谢母不想让丑事宣扬出去,急急拦了谢蕴的话。谢蕴这才看到不远处的陆乘渊,脸色煞白。
谢母拉着谢蕴手说:“那三弟,嫂嫂这就不打扰了,你继续忙。”
“大嫂。”
陆乘渊忽然叫住要走的两人,眸光在谢蕴身上落了落。
故意奚落说,“本官刚才也听明白了,看来今日你们来观音庙是一起的,阿蕴既然都要同人家成婚,那有些手段就要收敛些,焦家毕竟也是朝中官,别最后闹的不好看,还惹一身骚。”
“尤其是阿蕴,年纪也长了,这脑子却不见一分。”
“你凭什么——”陆乘渊激怒了谢蕴。
他攥紧拳头想理论,被谢母压下。今日事本就是见不得人,闹的大了,对她们家一点好处没有。
陆乘渊说的对。
谢母已经知道今天事注定失败,那么就不得不想,该怎么弥补。
因为,在刚刚谈话里谢母得到一个重要信息,为了皇帝寿宴,她也要改变之前打算。
她原本是想这婚成不了就罢了,可现在她有用得着焦孟仪的地方,那她,就得替儿子牢牢抓住她这个媳妇。
既能帮她儿子中得探花了,那再帮一次又有何妨?
第22章 将小姑娘惹狠了,怕了
“人走了。”
焦孟仪眼前的帏布被放下,陆乘渊露出面容,含笑看她。
她听了这一晌,欢情香带来的药性早就没了,当最后一抹躁动平缓,她强撑身站起。
可她忽略了双腿的反应,陆乘渊眼疾手快,见她将要倒抬臂一收,帮了她一把。
焦孟仪仿佛丢了魂。
不再如之前那样倔强,她盯着陆乘渊扶住她腰的手看了好几秒,才想起推开。
“你那个奴婢,本官让宁陶给她喂了点药放在靠西的厢房睡了,你去找她便好。”
陆乘渊同她叮嘱,手上那个木雕观音像没扔,反而问她,“这个小物件,你喜欢吗,送你。”
焦孟仪抬了头。
说实话,她现在看到观音便会想起刚才她和他在这屋子发生的一切——遇上他,所有矜持门风,全都没了。
她现在很怕他。
宛如被蜂蛰了一般,她连忙拒绝:“我不要。”
陆乘渊挑了挑眉梢,看出她变化。
男人不动声色‘哦’了声,将那观音像收回身后,又问了句:“那需要本官送——”
“不需要。”
焦孟仪如今避他如蛇蝎,快走几步恨不得立刻离开他,陆乘渊皱了皱眉头,神色复杂看她。
他这是,将人小姑娘惹的狠了,产生后怕。
可他,其实也没做什么而已。
“小姐。”
焦孟仪遵照陆乘渊的话去找瓶儿,那边也是刚苏醒不久的奴婢懵懵懂懂出来。
瓶儿摸着自己脑袋,始终不明白她怎么在这里苏醒,还有半个时辰前发生了什么。
“呀,小姐你怎么...”瓶儿见她衣裙凌乱,最外面还披着一件陌生男子衣服,心中震惊,关切地看焦孟仪。
她如今不想说任何话。
“别出声,随我从后面出去。”她没彻底放下心来,怕谢蕴和谢母还没离开这里。
瓶儿是个聪慧的婢子,当即听话去办。
焦孟仪刚回府,没过多久谢母就带谢蕴上门。
焦父和焦母不知事情真相,可她却让下人直接送客,这一做法惊了焦父焦母。
花厅内,谢母带了许多赔礼的东西,硬是压着谢蕴躬身给她道歉。
“都是我们蕴儿,都是他的错,这年轻孩子在一起总是会有情不自禁的时候,蕴儿那么喜欢孟仪,没把持住自己,一时做了些不当的事——”
“亲家,你们也不要太逼问孟仪,她生气是应该的。”
谢母这张嘴,三言两语便将谢蕴做的事化解,让焦父焦母听后,不由看向焦孟仪。
觉得她有点冷情。
“小仪,你和阿蕴本就是将要成婚的夫妻,虽说男女是要发乎情止乎礼,但阿蕴好歹是男子...就算做了什么,想必也是一时糊涂。”
谢蕴给她父母留下的印象太好,好到他们真的听信了谢母说辞,帮他说话。
焦孟仪以前还会听从父母,现在却是没一点心软,她冷冷回绝父母:“女儿上次说的很明确,女儿要退婚。”
“胡闹,退什么婚!”
焦父拂袖拒绝,指着焦孟仪:“哪有女子不问青红皂白就要退婚?你和阿蕴从小那么要好,就算真闹了什么脾气,也该好好相商,而不是像你这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俩的婚事爹就做主了,下月初十,你便嫁进去!”
焦父只当焦孟仪耍性子,不再听她的。
当他话音落,谢母便露出得意的笑,在心里琢磨。
焦父古板,果然让谢蕴装的低姿态一些,焦父便会拿守旧的那一套做派来做事。
只要搞定了焦孟仪父母,还愁她不乖乖就范?
等她儿子再次获得她那五言写意诗,皇帝寿宴那日,便是她儿子大放光彩之时!
第23章 隔空为她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