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合上门。
陆淮南揣着方以禾给的那个保温盒,走进客厅,阮绵的目光一直环绕着他在看,尤其是他那张脸,她惬惬的打趣道:“一个小姑凉,至于吗?”
“你不吃醋?”
阮绵当即解释:“难不成你身边的女人,我都得吃一遍醋?那我估计早被醋酸死了。”
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陆淮南总觉得她阴阳怪气的,在翻旧账,但又没确切的证据。
“喝汤?”
她嗓音脆生生的:“当然喝啊,人家一片心意。”
其实,对于方以禾,阮绵没那么多心眼,不是是个女人,就非要把对方当成假想敌的。
在这一点上,她一直觉得自己做得特别好。
陆淮南给她拧开保温盒,看着她一口一口喝掉大半碗药膳汤,莫名的觉得心里挺上不来劲。
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阮绵砸吧着嘴,抽纸擦了擦嘴角,说:“还真别说,这汤味道不错,喝下去胃口都开了不少。”
他坐在那,目光一眨不眨,直勾勾的,也不说话,也不挪开视线,像个冰雕似的,看得人怪瘆得慌。
陆淮南沉口气:“你是不是缺心眼?”
喉咙猛然噎了下,阮绵眨巴眼:“干嘛?”
他双臂环抱,身姿往后坐靠:“我搞不懂。”
“搞不懂什么?”
实际上她清楚他在问什么。
阮绵就是要让他自己开口说,有些事只有自己说了,心结才能解开。
陆淮南忍无可忍:“你就这么放心我身边的人?一点都不怀疑?不说之前我跟方以禾去村里考察现场,就单拎刚才她来送汤的事,你心里没疙瘩?”
人都到门口了,她像个没事人。
闻言,阮绵挑动下眉梢,神情无多变化。
挺直腰杆,开口道:“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那我还跟你谈什么?”
像是想起什么,她再说:“况且刚才我也听到了,你拒绝她了。”
“那是……”
阮绵打断他:“陆淮南,我的心眼是对人的,我知道方以禾跟你不可能。”
她就是那么自信,那么坚决果断。
陆淮南那张英俊的脸上,所有表情,几乎是在一瞬间,全部垮了下去。
他觉得跟她比起来,自己内心自私又狭隘。
可换个角度来讲,爱得越深的,才会伤得越深,想得越多,患得患失,是不是阮绵只是表面上跟他和好如初,内心里却始终对他保留着当初那份芥蒂与防范?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陆淮南脑子特别乱,胡思乱想。
第322章 自私狭隘
他又想到,是不是她随时随地都做好了要彻底抽身的打算跟准备?
“你在想什么?”阮绵问,声音难免多了几分硬朗。
陆淮南松开抿紧的唇,口吻轻飘:“没事。”
阮绵盯着他:“你有事要跟我说,别憋在心里,免得搞出什么天大的误会。”
一道冷嗤的鼻音溢出,可他倔强的就是不开口。
她拿着桌上的水,不紧不慢走过去,递给他:“觉得我不在意,觉得我无所谓,觉得我不爱你,是这样吗?”
事实就是,陆淮南不肯承认罢了。
阮绵往前再递几分,他依旧没接,她再次开口:“喝口水缓缓情绪。”
她很怕,怕大家
在冲动之下说错话,刺破了对方的底线。
他倔,她也倔。
他不接水,她就一直递着,递到手腕发酸都没打算拿下来。
最终是陆淮南忍得心疼,接过去:“我没那意思,别把人想得心思那么狭隘自私。”
他装得若无其事。
阮绵全当是看破不点破。
谁心里是怎样的,谁心里有数,不必点破。
但凡点破了,想必她两都没法坐在这心平气和的谈话。
酒店沙发空间本也不宽裕,阮绵攻其不备的坐下往里挤,硬生生看着他挪身给她让位,阮绵挤了一下,不死心的再挤,这下子他像被点着尾巴的猫。
陆淮南蹙眉看她:“阮绵,你故意的吧?”
“笑一个?”
他立马又把脸撇回去,动作快得很:“别闹。”
“笑一个嘛!”
阮绵跟着他脸的角度转过去,歪头仰脸的看他,伸手捧住他下颌处:“我就喜欢看你笑。”
陆淮南觉得心态都要给她弄炸了。
谁家好人,在你生气的时候,硬逼着你笑的?
他手指拽着她的,一根一根从他脸上掰下来,扣得她手有些发红。
这会儿,阮绵也倔着气呢!
她就是不服输,他用几分力掰,她就用比他更大的力气捏住,捏得他脸部变形,嘴唇嘟起,场面虽然滑稽,各自的内心实际上是不太好受的。
她刚想亲上去。
陆淮南忽然吼了一道:“我说了别闹,没听见吗?”
人确实是有脾气的,往往在一瞬间爆发。
等他脾气退下去,意识到问题,阮绵面目清淡,她坐在旁边一动不动,手指被他甩开,扣在他肩膀上,懒懒的就那么搭着,没往回收,也没抬起打他。
那场面状态,说实话有些颓败。
陆淮南一时间想不到说什么,脑子乱得很,半天都找不到一个词汇。
明明平时他很毒舌,也很能说的。
直到阮绵起身,语气毫无波澜:“你这么不开心,那我先回去。”
她一边快速拿起包包跟桌上的手机,提步准备出门。
陆淮南胸口强烈起伏,像是里边住着火山,马上要爆发了。
他夺声:“别走。”
阮绵背对着人,脚步也确实停了下来。
可她接下来的话,沉沉打落在他心尖上。
她说:“陆淮南,对过往放不下的人不是我,是你,可好笑的是,应该对那段过往放不下的人是我才对啊,怎么我们之间还反过来了呢?”
一句男人的占有欲,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阮绵觉得:“我觉得是你心里一直有芥蒂,如果这样的话,大家确实应该冷静一下。”
陆淮南坐在那,他明明是想起身去抱住她的。
不知怎么的,身体不听使唤,双腿如灌铅般,就是挪不动。
他手指颤抖着扣住大腿边的裤子,扣得皱皱巴巴。
试图让自己醒醒。
阮绵:“我先回燕州,至于你要不要回去,还是继续在这工作,你自己考量好。”
门很轻的关上,却也如沉石般砸在陆淮南的心底。
仿佛有什么东西一刹那间,摔得粉碎。
他双眼泛起红色,鼻尖酸酸的,喉咙跟心更甚。
呼吸都带出颤音。
“绵绵……”
陆淮南深深吐了声,喃喃自语,像一个刚梦魇醒转的人,他试图抓住点什么,恍然睁眼才发现眼前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于是他拼命的抓。
“阮绵。”
这一声,声音比先前的大,不是自语,是呼唤。
陆淮南蹭地起身,他快步往外走,房门都没拉上。
两边的电梯上升缓慢,停在五楼好几秒都没动静,他等得急不可耐,下一秒直接照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往下跑。
跑得又快又急,眼前视线模糊,脑子阵阵发疼。
腿软了好几下,差点跌坐下去。
陆淮南摸着手机边打电话,边下楼追人。
那种前所未有的失去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知阮绵离开多久了,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不多,却没有一抹是她的身影,手机里传出的一直是那句冰冷冷的通话中,阮绵不肯接他的电话。
她不是在跟他较劲。
而是不想在他极度冲动的情况下,两个人再说错话。
相比较此时的陆淮南,阮绵要冷静理智得多。
偌大空旷的酒店门外,四周人来人散,陆淮南无助又迷茫无措得宛如一个失去方向的孩子。
他一边不相信阮绵会那么绝情狠心的说走就走,对他不管不顾。
一边却又觉得,事实就是如此,她有说走就走的理由。
以及魄力。
陆淮南脑子快炸了。
思想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这两个判断上,纠结徘徊,左右摇摆。
阮绵不接他电话,他就十足的成为了那只无头苍蝇。
往哪都觉得不对。
眼神里的光,黯淡下来,陆淮南满心悔恨,手里的手机揣进兜里,他暗自调节情绪跟波澜起伏的心跳,起码让自己此时看上去,不像个疯子。
身后是石板凳。
弯腰坐下,冰凉的触感迫使他理智回归了半多。
好久,他握着手机给阮绵发微信:对不起。
眼睛滚烫得难受,陆淮南努力睁大着再打字:刚才我太冲动了,没伤着你吧?
发这些的时候,他没想过阮绵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