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今天我去不了律所,刚刚小杜发来消息,说是那帮人还守在外面呢,我待会儿见过李阿花母女后就直接去法院,开完庭以后回到这里办公,你能给我一把钥匙吗?”
男人清冽欢快地嗓音,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渊,当即将她从无尽地幻想中拉了回来。
童冉扯了扯唇角,拧开水龙头,直接调到冷水那边,然后附身下去。
差点忘了,这只是一次意外的暂住。
要是被对方知道,自己为了留住他,甚至想换个房子,大概会吓得连夜逃走吧?
擦干满是水渍的脸,她迅速扎起长发,拉开卫生间的门。
“怎么样,方便吗?”苟子鑫就等在门口,潋滟的桃花眼弯弯。
童冉没说什么,直接拿起摆放在玄关上的钥匙,从圈上取下那枚铜黄色的,递送了过去。
“呃,就这一把?”
“嗯,回头需要的话,再配。”她淡声道,一副不是很愿意男人久留的模样。
苟子鑫倒没多想,他收起钥匙,点点头:“行,反正我就在家里,你回来敲门,我给你开。”
家里。
好自然而然说出来的词。
童冉急忙走了出去,用匆匆地脚步声来掩饰心脏的鼓动声,免得被那人听见。
附近就有不少早点摊,他们决定买一点直接吃,也给那对母女捎上一些。
之前苟子鑫来买过一次,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记得他。
“哟帅哥,又来买早餐啦!”
苟少大大方方的:“对,你家的鸡蛋饼真好吃,回去以后我一直惦记着呢。”
听到这声夸赞,老板娘一个激动,直接把饼摊大了一圈。
“那是,我做了十几年的鸡蛋饼了,那酱都是自己熬的,独家秘方,外头根本吃不到!”
“怪不得,不过没想到老板娘你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了,我还以为你才二十出头……”
“哈哈哈哈……”
随着笑声,手抖啊抖,海带和土豆丝又加多了。
做完一看,简直是一个饼两个大。
“来,给你一切两半,然后分开装。”老板娘手脚麻利,瞥见站在不远处等候、时不时投来目光的童冉时,爽朗道,“刚好,你跟你媳妇儿,一人一半!”
童冉咬了口饼,嘴巴里顿时被塞得满满的,好不容易才咽下,她看着身边人若有所思的表情,疑惑道:“卖饼的老板跟你说了什么?”
“她……”苟子鑫刚要说,忽然想起什么,又改了口,“没……没什么。”
一件小事而已。
童冉没有追根究底,她低下头继续小口小口地咬着饼,忽然有种吃到天荒地老也吃不完的感觉。
但真的挺好吃的。
苟子鑫故意放慢了些脚步,在后方打量着女人认真吃东西的模样,耳边再度传来那句话。
“你跟你媳妇儿……”
童冉不是他媳妇,甚至连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都算不上。
他知道,正经的女朋友是要谈婚论嫁的,他没打算结婚,而对方显然也没想过要嫁给自己。
可媳妇儿这个称呼,听起来怎么就那么顺耳呢……
由于这番胡思乱想,抵达昨晚的破巷子时,半个鸡蛋饼是吃完了,但愣是没吃出滋味。
苟子鑫砸了砸唇,见童冉还在那边挺困难地咀嚼着,便很自然地问道:“吃得下吗?吃不下就给我。”
两只清凌凌的眼看了过来,他挑了挑眉,似乎没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
童冉垂下眼,把饼递了过去。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自己没必要太大惊小怪。
她吃东西非常秀气,即使是剩下的也不会难看。
看着饼边上的小牙印,苟子鑫不觉笑了起来,他还保留着青春期时的食量,三两口就给解决掉了。
抽了张纸巾擦干净嘴唇,他把手里拎着的早餐交给童冉:“你先进去。”
童冉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
虽然没进去,但他也没闲着,而是在破败的院子里找了个墙角站着,保证能看见屋子里的情况。
里面那两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即使身体虚弱,一旦激动起来也会爆发出一定的破坏力和伤害力,他不能掉以轻心。
好在,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或许李阿花已经认定童冉是个大好人,因此毫不设防。
而她的女儿,经过一个晚上,又变回了那副木讷的模样。
肚子吃得饱饱的,母女俩的精神气儿也好转了许多,小丫的脸颊上浮起了两片红晕,衬得整张小脸更加清秀。
童冉帮她把散乱的发扎了起来,这才发现,是个挺漂亮的姑娘。
显然,她妈妈也这么认为。
“我女儿可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俊丫头,而且啊,她还是我们那边,唯一考上大学的,名牌大学呢!”说起过往,李阿花满脸得意。
不过很快,笑容散去,只剩下苦涩。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没想着不劳而获的,我只是……只是想讨个说法,只要他们……把我的小丫治好了,健健康康的还给我……”
童冉耐心地听着对方说话,虽然有些语无伦次。
等李阿花的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她
试探道:“你不是想让我给小丫看病么,今天我带了医药箱过来,我帮她看看好不好?”
“啊,好,好……”
“那你先帮我去跟小丫说一声,我担心她会不喜欢。”
中年女人点点头,走到她女儿身边蹲下,用着哄小孩的语气说道:“丫丫,妈妈知道你病了,待会儿那位医生姐姐会给你看病,你乖乖的好不好呀,丫丫听话,等下妈妈给买糖吃……”
童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口不免发酸。
在李阿花的心里面,女儿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天真无邪,只要用一颗糖就能哄好。
殊不知,小丫已经不再是小姑娘了。
“好了童医生,她已经同意了,会乖乖的。”李阿花回到她身边,眼睛亮亮的,充满了希翼。
仿佛下一刻,女儿就会像以前那样,小鸟一般飞扑过来,叽叽喳喳笑闹个不停。
童冉不得不告诉她残酷的真相:“你女儿的病情比较严重,我先给她做个大致的检查,想要痊愈,应该需要进行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希望你能明白。”
女人怔愣了会儿,看上去有点想哭,但她抬手抹了抹眼角,随即又笑了起来:“明白的,谢谢医生!”
第646章 令人安心的感觉
智力有缺陷,却足够明事理,难怪能养出一个到京市来上大学的女儿。
童冉嗯了声,与对方一起,拉起了布帘,隔开一片隐私区域。
然后提上医药箱,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小丫和李阿花不一样,不属于后天智力受损的情况。
根据她的初步观察,对方极可能是由于遭受了太大的刺激,而产生了一定的心理创伤,从而激发了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不听,不看,不想。
女孩害怕再被伤害,干脆把自己藏进了小世界里。
童冉并不是心理医生,她能做的,只有实事求是。
“小丫你好,我姓童,是名医生。”她在女孩面前蹲下,注意到对方攥着衣服纽扣的手指,“我知道,你能听得懂我的话,也知道,你是个勇敢的好姑娘,有些事,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坏人,他们利用了你的善良和美好,他们罪无可赦,必须得到法律的制裁,感到害怕的,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指尖猛地收紧,关节微微泛起了白,女孩的身躯开始隐隐颤抖起来。
她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继续柔声道:“证据或许就在你身上,再勇敢一次,让我帮你,好吗?”
一颗泪珠从眼眶里涌出,滑出一道断了线的水痕。
女孩没说话,却慢慢地松开了手指。
十几分钟后,童冉摘掉手套,收拾好东西,走了出来。
“怎么样医生?”一直等在外面的李阿花立刻迎了过来。
看着这位母亲脸上急切又关怀的表情,她张了张嘴,头一次有种开不了口的感觉。
不过,幸好发现得还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急需住院。”她知道,自己说得再多,对方也不一定听得懂,索性直接给出结论。
谁知,李阿花却不配合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一边后退一边使劲摆手:“不行不行,人,全是人……”
“但你女儿的伤势已经在恶化了,如果不尽快治疗,她这辈子恐怕……别说做母亲的资格,就连正常生活都……困难。”
童冉自认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可对方依然坚决拒绝。
“不去不去,我们不去……”
她无奈又焦急,这时,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