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她已经扶起中年妇人,点开手机电筒,查看情况。
幸好大部分都洒在了地上,现在衣服穿得也多,只有脸上和手上,溅到了零星热汤。
童冉刚准
备蹲下来,帮对方看一下腿上的旧伤,耳边突然传来尖锐的、撕心裂肺地喊叫。
“别碰我!啊啊啊——滚啊——救命——”
她惊讶回头,只见女孩表现得比刚才还要疯狂,又哭又喊,又抓又挠,可怜的苟律被迫举高双手,连连后退,满脸无辜地贴在墙上。
他试图释放善意,可根本没机会开口,只能在昏黄的光线中冲着童冉拼命地使眼色。
半小时后,危房内终于恢复了宁静。
苟子鑫掏了掏耳朵,很担心再这么叫下去,墙壁会被震塌了。
“小丫……小丫……”
童冉收回按压穴位的手指,对身后的女人柔声道:“放心吧,你女儿没事,只是睡过去了,她需要好好休息。”
“谢谢,谢谢好心的医生……我想去找你的,一直没机会,谢谢……”
听着这话,她有些意外:“你记得我?”
“当然记得,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医生……”中年女人笑了起来,漾着几分腼腆,她将颊边的乱发别到耳朵后面,露出那张老实巴交的脸。
苟子鑫瞥了一眼,愣住。
“李阿花?”
中年女人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立刻转过头,下一秒大惊失色,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表情又急又怒。
“骗子!大骗子!你们说话不算话,你们不得好死!”
苟律:“……”
向来以亲和力闻名的他,今天算是提到铁板了。
童冉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原本也是想着,苟子鑫长得帅,又总一脸笑,女孩子都喜欢他这款,平心而论,如果是自己,被一个帅哥软声安慰着,再大的郁结也会好转几分。
没想到,女孩会是那种反应。
她随即联系到很不好的情况。
更没想到的是,连母亲都对男人厌恶至极。
这可真是……
天色很晚了,一个昏睡过去,一个神情激动,根本没办法沟通。
无奈之下,他们把在便利店买的食物留下了一部分,决定明早再过来。
回去的路上,苟子鑫表情难得的有些沉重。
“从那女孩的反应来看,她恐怕……”
童冉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明天,我会给她做个大概的检查,确认下。”
“李阿花和我上次见的,不像是同一个人。”苟子鑫迟疑道。
“什么意思?”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便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把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当时,她咄咄逼人,咬死了不放,而我的当事人则表现得相当和善,通情达理,虽然我知道,和善大概是个假象,但我没想到,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
“李阿花的智力偏低,应该是后天导致的,不影响正常生活,但显然没有足够的辨别和思考能力,很容易受到欺骗和引导。”童冉道出自己的推测。
两人踩着感应灯,一前一后往楼上走。
进了屋,打开灯,她继续道:“我想,大概是有人告诉她,如果想要女儿没事,或者达到一个什么条件,就必须要按照他们教的话去说。”
苟子鑫接过话:“你的意思,之前我见的那个李阿花,等于说是接受过培训的,所以她翻来覆去的,只会那么几句。”
“不错。”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忽然觉得,整件事像个旋涡,而自己作为律师,似乎也身处其中,没能置身事外。
“过来,搭把手。”
“哦。”
童冉在叫自己,他便下意识站起身。
两人一起把茶几往旁边挪了挪,然后他就看到女人拿来扫帚和拖把,把沙发前面这块地方,拖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转身去卧室时,见他傻站在那边,便招呼道:“你先洗澡吧。”
苟子鑫没有异议。
站在狭小的浴室里,虽然仍然不适应,但洗得还算舒服。
出来后,客厅的大灯已经关掉了,只剩一盏小夜灯。
桌子上压着张便签。
【借宿期间,视情况同床,今晚天色已晚,不予考虑】
攥着那张纸,苟少气笑了。
抬头一看,卧室门关得紧紧地,以那个女人冷心冷情的性子,八成已经上了锁。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面前的“床褥”上,叹了口气。
拉开被子,躺进去,一股太阳的味道顿时将周身包围住。
下面垫得挺厚实,比起沙发,算是既宽敞又舒服,还能在上面打滚。
苟少翻了两翻,觉得童冉不是在故意折磨自己,于是心气儿缓了下去,不禁升起了几分攀比炫耀之意。
现在是半夜12点多,老邹那边的时间大概在中午。
他高高兴兴地发送消息,全然把躲枪口这一说甩在了脑后。
【老邹,你可不知道,我遇到个麻烦事儿了,差点被堵在所里出不来】
过了好几分钟,对方才慢悠悠地发来回复。
【或许,这就是报应】
苟子鑫:“……”
他握着手机,正考虑要不要直接睡觉,对方又大发慈悲的来了句:【什么事】
看来,心情不是很差。
苟律忙不迭描述了一遍,在惊险刺激的程度上,运用了适当的修辞手法。
洋洋洒洒打完字,甩了甩累到的手,这时,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苟子鑫不由地想起那条卡着裆的丝袜,打了个冷颤,忙
回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出来了,并且是冉冉帮的忙,我就知道,我的魅力无人能挡,她终于逐渐拜倒在我的西装裤下,身心一起~】
第645章 媳妇儿
对方没让他等太久,几乎是下一秒,消息就弹了出来。
却还是那么句话:【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两秒后,又一条消息:【虽然我可以查看监控画面,但我还是比较喜欢文字的力量】
苟子鑫:“……”
坏人,大坏人,简直太坏了!
他怎么会有一个这么、这么讨厌的朋友!
气呼呼地翻了个身,又担心那人当真闲得慌去看监控。
虽然邹言不是大嘴巴的人,不会四下传播,但……
万一那家伙为了博红颜一笑,给姜律师看呢?
这一传十,十传百……
不是没有可能。
自从结了婚,好友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想到这里,苟子鑫果断自爆:【别看了,冉冉给我换了女装,我凭着美艳的容貌,躲过一劫】
【原来如此,童冉见过你穿女装了,怪不得,今晚会睡沙发】
简简单单一句话,激得他嚯地坐起身,拼命按键:【谁睡沙发了!她带我回家,肯定是给我睡床啊!她怎么可能忍心让我睡沙发!】
【懂了,那就是睡地上】
【……】
苟律泄了气,咚地一下躺了回去,面如死灰道:【你怎么知道的?】
远在异国他乡的邹言端起电脑旁的咖啡喝了口,输入道:【要是在床上,你就不会在这个时间段,闲得发慌来找我了】
一针见血。
后续没了回应,大约是自闭去了。
邹主任满意地勾起唇角,点开自家夫人的头像。
【苟子鑫的女装照,想不想看?】
次日,两人不约而同地起了个大早。
当童冉走出卧室时,苟子鑫已经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并且将地铺卷了起来,收拾得还算整洁。
总是这样。
虽然是典型的富家少爷花花公子,却又有着朴实真诚的一面。
令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但凡这个人骄纵一些,混蛋一点,她也就死心了。
偏偏……他就像是个纯粹爱玩的孩子一样,叫人根本讨厌不起来。
苟律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他礼貌询问:“你是想先吃早饭,还是……”
“直接过去,给我两分钟。”
说完,她进了卫生间。
洗手台的架子上多了一只蓝色的漱口杯,毛巾架上也多了一条灰色的毛巾。
再加上剃须刀,洗澡时穿的拖鞋等等用品,本就不大的卫生间,顿时显得更加拥挤。
她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
过去的一段时间,虽然苟子鑫也会出入她的房子,但那都是来去匆匆,有时候甚至不会过夜。
大部分时候,他们还是会约在酒店里。
第二天早上,没有道别的先后离开……
恍惚间,童冉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她是不是应该听从建议,换一个环境稍微好一点,大一点的房子?免得委屈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