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荣生惊慌失措地挣扎,摔在地上爬起来正要跑,一只麻袋从天而降,唰地套住大半个身子。
他顿时像只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
期间,挨了好一顿拳打脚踢。
打得奄奄一息,只剩出气没进气的时候,麻袋终于摘下,重见了光明。
“呼……呼……”
姜荣生喘着粗气,望着一个类似于小头儿的男子拨开人群,走了过来,蹲下身,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监控视频,你只给了一半的筹码,证据在这儿,可别说我们赌场办事不守规矩。”
这种情况,还论什么规矩不规矩,姜荣生不是个傻子,知道自己这是挑中了,只得自认倒霉地说道:“二十万就二十万……你们放了我,回头,我打过来……”
“呵,耍我哪,回头?别说你离开之后还会不会打钱,就看你这熊样儿,能一下子拿出二十万?算了,不如按规矩直接留下一只手,当场一笔勾销,来啊,按住他。”
姜荣生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急忙大声道:“我有钱!我真的有钱!不信你们去查记录,我来这里五天,输了一百多万!我、我只是暂时没了,你们等我回去拿,等我回去……”
“哦?”男子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斜着眼上下打量,“看你这样子,不像是还有祖产可以败的,哪来的钱,现去抢吗?”
“哈哈哈哈……”周围一片讥讽地哄笑声。
姜荣生气得满脸涨红,脱口反驳道:“我女儿有钱!还有她……她男人,他们都愿意给我钱花!尤其是我那个准女婿,特别有钱,是个知名律师,他姓邹,你们可以去查,他在京市很有名的!”
“律师?姓邹?叫什么,有照片吗?”
“有有……但叫什么我不知道,我……没问。”跟那男人相处的时候,他总担心露馅,哪里敢多问。
何况叫什么重要吗?有钱拿就行!
尚超瞥了眼,明显是偷拍,但能看得出是谁。
他心中有了数,脸色却突然一变,站起身,抬脚就是狠狠一踹:“你他妈又在耍我!这分明是邹氏刚回家的二少爷,身价不知道多少个亿呢,你说他是你女儿的男人?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在想屁吃!”
三天后,姜荣生带着满身的伤,一瘸一拐地回到京市的出租屋。
他好说歹说,又是求饶又是摁指印,这才保住了一只手加这条命。
二十万,真的不算什么。
他掏出手机,刚准备给那个熟悉的头像发消息,猛然回想起赌场打手充满嘲讽地话语。
邹氏二少爷,身价不知道多少个亿。
姜荣生平时是不关注新闻的,尤其是近来这段时间。
吃好喝好,手上闲钱不断。
要不是有把柄被姓曾的捏着,他早就卷铺盖跑路了。
谁他妈要去干那些当牛做马,累死累活还吃力不讨好的事!
眼下,他戳着手机,全网搜寻着关于邹家二少的消息。
热点很多,但光见名字,不见人。
眼花缭乱地找了好半天,终于被他挖到了最早的那则采访视频。
第211章 上门
看完之后,他无比确定。
这,就是同一个人!
姜荣生背着手,开始在屋子里转圈。
刹那间,腿不疼了,眼不花了,满身的疼痛,消失得无影无踪!
邹氏,京市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他们家的二公子。
这是什么级别的身份!
媒体还说……说什么,好像以前还当过继承人?
“哈哈,哈哈哈哈……”
脸皮兴奋到抽搐,激动与狂喜交织。
他不由地仰天大笑,仿佛看到无数地钞票从天而降。
“我要走运了,走大运了!”
邹氏高管会议。
长桌两旁,坐了几十个人。
每一个拎出来,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高级人才。
众人听完各公司近况,正在就未来前景及走势做出相关商讨。
时不时会有人看一眼邹应明左手边的男人,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
说实话,大部分人都不服气。
他们中间,有些已经站了位,有些纯粹觉得,一个半路插进来的少爷,就算轻轻松松更改了恒航的命运,也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更深层次的金融知识和理念,他懂吗?他有吗?
瞧他那样子,从头到尾冷着张脸,一言不发,装什么装呢!
这时,男人突然抬起眼,扫视了一圈。
默默地腹诽的高管们顿时吓了一跳,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的心声被对方听到了。
邹言屈指轻叩了两下桌面,对旁边的助理道:“分发一下文件。”
文件?
大家满头雾水地接过纸张,下一秒,愣住了。
邹氏旗下所有公司的财务情况,隐藏的问题,已经出现的状况……全部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就像有一只手,在每个人脸上,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众人肉眼可见的有点蔫了,情绪低落地同时,开始感到惶恐不安。
虽说这些事情
,董事长心里面肯定是清楚的,但向来没人拿出来说,今天突然来这么一出,难道……
高管们面面相觑,眼神交流,打算待会儿口径一致,一定要把炮火引到这位不知天高地厚、一上来就敢得罪人的二少身上,咬死了也不能——
“各位收好文件,下周一,每个人交一篇观后感。”
“……”
有位高管忍不住举手问道:“什么叫做……观后感?”
邹言淡淡地看过去:“看完之后的感想,不少于三千字,要有论点论据,案例分析,不允许代笔,不允许互相抄袭借鉴,查到重写,下周一之前,发到我邮箱,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这个提议有点意思。”邹应明朗声笑道:“考察各位能力的时候到了,既然没什么问题,那就先这样吧,散会。”
没人动。
“怎么,想留下来,一起用午餐?”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脚步声中,不知谁愤怒嘀咕了句:“没想到,居然是把软刀子!”
“小言啊,好好干。”邹应明抬手拍了拍邹言的肩膀,也拄着拐杖走开了。
邹言没什么反应,他拒绝了助理的帮忙,低着头,自己收拾好东西。
恒航的事情告一段落,挂职也算是结束了。
目前的他,没有掌权的公司,没有股份,甚至连具体的职务,都没有。
但又整天跟在邹应明身边,受尽了或羡慕或妒忌的眼神。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高楼,眸底浮起若有所思。
片刻后,拎起公文包,走出了大厦。
刚坐进车里,手机响了。
“邹先生,咱们见一面吧!有些事,我想当面跟您说,关于……小吟的。”
看着来电人的备注,邹言眸色微沉。
“好。”
还是那间房子。
当他抵达时,姜荣生已经蹲在门口等了。
地上散落了一圈的烟屁股,整个楼道口烟雾袅绕。
发现男人皱起了眉,姜荣生立马掐灭烟头,谄媚地笑了笑:“抱歉,没忍得住。”
要放在过去,别说进门,就连门的把手,被这种人碰了,他都要用酒精消个毒。
而现在……
无所谓了。
反正这房子,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价值。
不如,用来做点其他有意义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厚重的窗帘全部拉得严严实实,虽然是白天,却和夜晚差不多。
邹言来到饮水机前,接了两杯水。
余光中,中年男人的表情,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加贪婪。
他垂下眼睑,端着水杯来到沙发旁。
“谢谢谢谢……”姜荣生伸出双手接过。
“你找我,有事?”
邹言交叠起长腿,一手撑向靠背,下颌微抬,喝了口水。
他的衣服和饰品,从头到脚,不是当季新品,就是拍卖会藏品。
就算姜荣生不是太懂,也能感受得到,对方周身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他搓了搓手,先是问道:“小吟她最近,还好吧?哦对了,上次我见到她,把之前她给我的那笔钱,还回去了,虽然她现在可能并不在意,但作为父亲,我……我还是有分寸的!”
“嗯。”邹言轻点了下头,示意继续说。
姜荣生想了想,咧开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到茶几上,点开页面,哆哆嗦嗦地推了过去。
邹言扫了一眼,脸色未变。
“什么意思?”
“那个,我都没想到,您居然有这么高的身价,嘿嘿……您说您,一个豪门少爷,装什么律师嘛,小吟那丫头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