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要不,奴才再去要点冰来?”
这边大户人家的藏冰被大水一冲,早就所剩无几了。
四爷的房间,从早到晚就只供应一盆冰。
现在看过去,那冰盆里早就没了冰块,只剩下一盆水了。
“不用,忍忍罢了。”四爷不想给人添麻烦。
想也知道,要是府里有冰肯定不敢怠慢他。
现在他这里每日只能供应一盆,说明他们自己都没冰用了。
再去要,岂不是给人徒增压力?
苏培盛心想什么添不添麻烦,能给他家爷解决麻烦,是那群人的荣幸!
不过四爷都已经开口了,他就不能违抗命令。
他想来想去,想到了出发之前林格格交给他的东西。
当时她是说要是太热了,就给四爷用上。
苏培盛可想不到夏天除了冰,还能有什么东西可以解暑的
故而来到这里之后,一忙就给抛之脑后了。
此时想起来,苏培盛想着死马当做活马医,命人找了出来。
找出来他也不自己瞎折腾。
毕竟要是折腾不出来,或是搞坏了,四爷饶不了他。
但是叫四爷自己打开,那他念着林格格的情分,不管是好是坏,左右怪不到他头上来。
苏培盛小心翼翼的把大布包呈上去给四爷,谄媚道:“爷,都是小的忙忘了。”
“这是林格格的一片心意,说要是爷热的狠了,可以试试看。”
四爷原本没什么兴趣,天气太热他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但是听说是林茗烟吩咐的,也就用眼神示意苏培盛打开。
打开之后,里面是几个大大的油纸包,最上头还放着一封信。
苏培盛赶紧把信拿给四爷,四爷接过来就笑了。
信封上是几个老大的字:四爷亲启。
茶茶这字啊,还是一点风骨都没有。
逼着她跟自己练了一段时间字,但也就勉勉强强学了个形,是一点儿韵味没学到啊。
不过还好,至少能提笔给他写信了。
林茗烟给四爷准备的是硝石制冰的方法,随信附上的是几包硝石。
其实古代就有硝石制冰的方法,但是这个方法的成功率并不是很高。
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又不能大批量的制冰,还会失败,所以这门生意并不能发扬光大。
而且北方的话,冬天用井窖藏冰,夏天拿来用,那成本可低太多了。
所以就连皇宫都不用,四爷也就不知道。
看了林茗烟的信,四爷是真的来了点兴趣。
全赖与林茗烟把步骤写的清清楚楚,苏培盛找到一个大缸和一个小瓮。
第一次就成功制作出了一大缸用来降温的冰,和一瓮可以入口吃的冰。
有了这些冰的加持,房间里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苏培盛还按照林茗烟给的方法,让厨房做了冰酪。
四爷一碗冰酪下去,总算是把暑气给排了。
吐出一口浊气后,吩咐苏培盛给主家也送一些冰酪去。
屋子里没人静了下来,他这才想起茶茶,这一想竟然怔愣住了。
出门前,好多人都把他叫去。
皇阿玛叫去是嘱咐他要好好办差,为这一方水土上的百姓做主。
娘娘把他叫去,叫他不要辜负皇阿玛的期望,顺便提一句长大了要关照关照小的。
福晋呢。
他跟福晋嘱咐了半天,从出门到后院,福晋一句话没听进去。
最后就是茶茶,茶茶啥也没说,就是抱着他哭了一顿。
可是到了这会儿,才知道她给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她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是不是在府里的时候也有人亏待她用冰了,她却什么都不说?
信上说闲来无事看书加自己摸索,找出来的制冰的好办法。
是不是去年夏天,热的不行却不敢去要冰,这才不得已想出来的?
四爷这一想下去,胸腹间有种细细密密的酸痛,酸的他有点透不过气来。
再想起他不在府里,茶茶又被人下了毒,就更是憋闷。
“嘎吱~”门打开了,外面涌进来一股热浪。
苏培盛去右边的园子跑了一圈,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他擦了擦汗,悄悄站到了离冰盆近一些的地方,感受着身后的丝丝凉意,小心的吐出一口浊气。
真是多亏了林格格,这么多天他还是第一次敢站在冰盆前面呢。
不然那么小一盆冰,他挡住了凉意,四爷可就更热了。
此时房间里放了好几个冰盆,他悄悄蹭一个才没什么妨碍。
四爷看他也热的狠了,赏赐了一碗冰酪,苏培盛感激涕零。
“府里可有信件传来?”四爷有点担心。
苏培盛三两口吃完冰酪,用袖子擦了擦嘴回道:“今天高子良八百里加急送了信来,奴才已经拿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牛皮纸包着的信递过去。
四爷立刻揭开看起来。
接着,他一手拍在了桌子上:“胡闹!”
第103章 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高子良尽职尽责,后院前朝的事儿,都事无巨细的写在信里。
前朝的事儿是统统都要汇报的,后院则是没事就加一句“后院一切安好”。
要是有事呢,则会站在客观公正的角度上,加以仔仔细细的描述。
他不敢带个人感情,所以不管主角是福晋还是李氏亦或是林茗烟,都认真描写。
信上写到,福晋坐步辇出行,被猫扑咬,摔倒在地,有武氏垫底。
四爷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福晋肚子大了身子还不好,竟然不在正院好好待着,坐步辇也要出去转。
福晋以前是这样坐不住的性子吗?
好像她从来都不愿意出正院,现在他不在家她出去乱逛什么?
再想到茶茶,她就不可能出门,小小的临风居走不到一百步,她却可以一整天一整天的待着。
还好给她建了个回廊,不然闷在屋子里很是难受。
接着又想起了猫,府里养了许多猫吗?!
猫性独容易伤人,回去要把这些不听话的送到别处去。
往下看,又说:福晋召各位格格立规矩,李氏带大格格赴正院,灵猫栽儿死,大格格大哭。
四爷这下真的坐不住了,一下子直起腰来:“苏培盛!大格格养了那猫之后,身子如何?”
他本是不信这些的,奈何李氏说的言之凿凿。
他想着不过是添一只猫,就当是给大格格养个玩伴儿了。
反正有奴才看着,也伤不到大格格。
没想到,还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牵涉到四爷目前唯一生下了的子嗣,苏培盛的皮一下子紧了起来。
他立刻站直了道:“回爷的话,大格格自从养了栽儿,便没有三天一小病一旬一大病了。”
“听太医汇报,身子骨是好了不少,恐怕是真的立住了。”
其实太医都是这么说的,只要没有大病,就捡好听话说。
谁也不敢跟四爷说大格格体弱的很,随时可能夭折。
反正没出大事,就当她从此是千岁千岁千千岁了。
四爷听了眉间的沟壑更深了:“那这猫要是死了,会不会......”
猫是苏培盛去宫里抓来的,听说还找喇嘛念了经的。
现在猫死了,会不会对大格格有什么妨碍?
苏培盛心里一惊,脑子转的贼快:“那猫本就是挡灾的,这次没了大概是替大格格挡了灾祸吧。”
他的头上背上都是汗,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说辞有什么依据。
但是当初就是抱着糊弄的心态搞得,那开光念经啥的,也都是假把式啊。
大格格那么贵重的命格,怎么可能跟一只无福的畜牲连在一起呢?!
四爷也是关心则乱,这事儿他一开始根本就是不信的。
可是乍一得知这猫死了,还是有些难受。
他眼底幽深,放下信对苏培盛道:“准备两卷经书。”
虽然这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他晚上还是为大格格念了两卷经。
这是他到现在为止唯一立住的孩子,为了她他坚持每三天去韶光院一趟,就是看看她好不好。
下面奴才都是捧高踩低的,要是他不念着大格格,那群人才不会把一个襁褓里的孩子当回事儿呢。
好在这一晚上有了茶茶送的冰,他念经也算顺利,一晚好眠。
第二天,福晋的家书送到了。
四爷打开后,眼底的风暴就止不住了。
原来这猫是福晋弄死的!
福晋在家书里哭诉,说李氏用猫害她,但是她却一点事没有,倒是武氏受了点无伤大雅的伤。
但是韶光院呢,却损失惨重——失去了大格格的猫!
福晋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