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浅怀逃课,和人吵架,高调恋爱,还叫他“白斩鸡”。
他虽然称不上恨她,却也是非常的看不惯,那会他过多地受到他爸的影响,对于一切不守规矩的人和事都有天然的排斥。
但是——
凡事都有个但是。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高二开学的某一天。
那天夏高严像往常一样骑车上学,但快到学校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脚下力道一空,方向也不受控制。
他赶紧从车上下来查看,发现是滑链了。
如果给他一点儿时间,他也能把链条上上去。
但一来快上课了,时间比较紧,二来他不想摸一手油污,所以还是打算去修车的地方修。
他看了眼校门口的距离,觉得还好,大不了先推进去停着,等放学再说。
于是他推着自己的自行车,沿着马路边缘,小心翼翼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走。
然而,意外发生了。
就在他快要到学校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背后叫住了他。
“喂,推车那小子,给我站住!”
夏高严肩膀一颤,他回过头去,看向叫他的人。
那是个约摸20来岁的男青年,染了一头黄毛,长得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一双小眼睛闪着精光。
黄毛朝他走过来,指了指旁边一辆倒在地上的摩托车,趾高气扬地说。
“你把我摩托车撞翻了,还想走?”
夏高严看了一眼摩托,赶紧和他解释。
“不是我撞的,我只是路过。”
黄毛两眼一瞪,开始耍无赖。
“我刚刚都看见了,你还想抵赖?”
夏高严沉默了,心里开始紧张。
对方话锋一转。
“这样吧,我也不找你麻烦,你赔点钱吧。赔点,哥哥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
说着他伸出手掌朝他晃了晃,这明显就是想讹他。
夏高严叹了口气,打算直接交钱,息事宁人。
“你要多少?”
黄毛眼珠一转:“100。”
他见夏高严面露难色,又改口道。
“50也行,就当我做好人了。”
……
这年头坏人也做上好人了。
夏高严无语,但还是把手伸进了裤兜里。
就在他刚摸到钱的时候,背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白斩鸡?”
他回头一看,正是虞浅怀。
虞浅怀背着她那花里胡哨的斜挎包,把玩着手里的手机,朝他走了过来。
女孩不动声色地朝两人打量了一眼,问道。
“怎么了这是?”
黄毛刚听见有人叫他,心里一惊,但转头一看,是和他一样大的小丫头片子,又放松下来。
他朝虞浅怀挑了挑眉道。
“你同学撞倒我的车了,我让他赔钱呢。”
虞浅怀朝摩托上看了一眼,立刻拆穿他。
“你这车都倒了几个小时了好不好!”
黄毛顿时有点心虚,但还在嘴硬。
“你瞎说!我刚刚都看见了,就是他撞倒的。”
他又抬手指了指夏高严的自行车。
“他的车撞了我的车都脱链了!你还说不是他?”
夏高严拉了拉虞浅怀,小声道。
“要不算了……”
虞浅怀马上提高了声音。
“算了?怎么能算了?!”
她上前两步,走到摩托车旁边。
指着上面的树叶子,对黄毛说。
“这旁边连棵树都没有!如果是他刚刚撞倒的,那请问上面的叶子是怎么来的?”
第23章 “心动。”
黄毛顿时脑子卡壳,嘴唇嚅动了好几下也没说出话来,疑似失去所有力气与手段。
虞浅怀不等他反应,指了指地上的枯叶,连珠带炮地轰炸他。
“今天上午刮了大风,好多车都被刮倒了,你的车明明就是被刮倒的!车上这些叶子也是从那边吹过来的。”
她抬手指了指几米外一棵开始凋零的树,显然眼前地上和车身表面的黄叶都来自于它。
女孩的语气开始变得凶狠。
“你想讹人也找个好点的理由!而且学校附近都有监控,给你个机会赶紧走人!不然我马上打电话叫老师过来!!”
虞浅怀连哄带吓地说道,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说罢还朝对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那一刻,她好像在发光。
——至少在夏高严眼里是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她那点阴暗的嫉妒和厌恶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甚至还有些卑劣。
由于虞浅怀的强势出击,那黄毛成功被她唬住,对方赶紧扯了个理由,骑上那辆本就安然无恙的摩托车一溜烟跑了。
事后虞浅怀陪他推着车子一起朝校门口走。
夏高严抿了抿唇,轻声道。
“谢谢你。”
“没事。”虞浅怀大方地朝他摆了摆手,眼里却紧紧盯着手里的手机。
她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利落地打字。
嘴角还不时露出一抹甜蜜的微笑。
夏高严偷偷抬眼瞧她,想提醒她走路别看手机。
但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又把话咽了下去。
不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校门口,虞浅怀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停车棚。
“你要去停车吗?”
夏高严点头。
“嗯。”
虞浅怀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眸光清澈明亮。
但他总觉得这微笑是她刚刚和人聊天后的“余笑”,并不是特意对他笑的。
她手机上的聊天对象,会是那个校草男友吗?
心里正乱七八糟,女孩清脆地说了声。
“那我先走啦!”
夏高严唇瓣微张,看着她随风而去的发梢,突然鼓起勇气叫住了她。
“等一下。”
虞浅怀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来,她轻抬了下眉毛。
“怎么了?”
夏高严心跳微微加速,双手握紧了车把,然后有些忐忑地对她说道。
“……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叫我‘白斩鸡’了?”
听到这个请求,虞浅怀眼里掠一丝意外,从她的视角来看。
——就好像某个NPC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
不过她还是答应了这个请求。
而且说到做到,从此再没这样叫过。
夏高严大概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慢慢变好看的。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忆起她当时答应自己的模样。
“好啊!夏高严。”
女孩说完之后,还冲他莞尔一笑。
17岁木讷青涩的夏高严看着同样17岁却明媚动人的虞浅怀,心里突然升腾起某种又热又燥的异样感觉。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原来那叫做“心动”。
**
虞浅怀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10点45了,距离熄灯时间还有15分钟。
然而寝室唯一一个没上床睡觉的人就是刘畅。
这就让她很难办。
她本来还想偷偷去放阳台放伞的。
没想到正当她着急心焦,刘畅就收起了桌上的练习册。
然后关掉台灯,拿着自己的手机上了床。
虞浅怀微微松了口气。
她拿着刘畅的伞,鬼鬼祟祟地走到阳台,顺手把桌上的一卷卫生纸也带了过去。
然后站在阳台上,把卫生纸扯了哈达那么长一条。
刘畅躺在床上回复手机上的信息。
畅:你也该放下了。
某人:我没有放不下啊。
畅:既然放下了,还这么关注干什么?
某人:就无聊呗。
畅:……
畅:我要睡了,马上熄灯了。
某人:你要是嫌烦以后我不问就是了。
畅:也没有,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某人:那只是你觉得。
畅:……
畅:你又开始了。
某人:算了。
某人:唉,你不会懂。
畅:……
刘畅轻叹了口气,她退出微信返回主界面,屏幕上的幽光映亮了她的下颚。
一分钟后,她关掉了屏幕。
然后探头朝阳台那边瞥了一眼。
玻璃门外,虞浅怀正扯着哈达那么长的一条卫生纸专心致志地给她擦伞,试图伪造她没有把伞拿出去的效果。
刘畅表情有些嘲弄,随即又觉得好笑。
虞浅怀总喜欢做一些欲盖弥彰的事。
又过了一会儿,卫生间那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她进去洗澡了。
刘畅皱了皱眉头,有点烦躁地翻了个身,然后用被子盖过了头。
这人真是,洗澡也要卡点。
大家达成协议熄灯前做完所有事,她就刚好卡在那个时间,早一分钟也不行。
她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夏高严没来上课,他请病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