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负责的_漫宿之上【完结】(28)

  女孩哗啦一声拉开椅子,然后去沙发上拎起帆布包,把夏高严的湿衣服装了进去。

  夏高严从背后取下两把伞,顺便把桌上没吃完的盒子一并收拾。

  虞浅怀走到门口,推开门发现雨已经停了。

  “雨停啦!”

  “嗯。”

  她惊喜地说道,他轻柔地应声。

  暴雨一向如此,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是苦了淋雨的人,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出了小卖部后,虞浅怀把他送到了侧门。

  夏高严把伞还给她,她接过刘畅的伞,又把自己的蓝伞塞回他手里。

  “你拿着吧,万一一会又下雨呢?”

  “没事,我打车。”

  “那也不能开进小区吧?”

  夏高严想了下道:“那好吧。”

  又嘱咐她,“你快回去吧,宿舍该关门了。”

  虞浅怀大手一挥,“还早着呢,别担心我,你快去打车。”

  对方点点头,与她道别之后朝路沿走了过去。

  她站在侧门内,目送他拦下车之后才转身离开。

  夏高严坐进车里,抬头望向车窗外女孩步履轻快的背影。

  心里的暖意盖过了生理上的难受。

  他转过头对司机说:“去瀚林苑。”

  司机应声,启动车子上路。

  夏高严轻轻枕在靠枕上,四肢有点飘忽,绵软无力。

  嗓子疼,鼻子尤其难受,痒痒的堵得慌,随时都想打喷嚏的感觉。

  擤了几次鼻涕之后,夏高严想了一会儿,还是把那支滴剂从书包里拿了出来。

  他拧开外盖,仰着头,往鼻孔挤了一滴。

  那感觉确实很不一样。

  先是有点刺痛,有种特别针对病灶在发力的感觉,但很快就被一种清凉的感觉代替了。

  不一会儿,鼻子就没那么痒了,相比之下喉咙的问题反而更加突出。

  “小哥,瀚林苑到了。”

  夏高严点点头,付款下车。

  他左手拎着虞浅怀的帆布包,右手拿着她的深蓝色雨伞。

  脚步沉缓地走向住处所在的单元楼。

  其实他现在住的地方并不是他家,家里照顾他的人也并非他的母亲。

  他乘电梯到十二楼,拖着疲惫的身躯,用钥匙打开了门。

  第22章 那会儿他可看不惯她了

  房门打开后,一个约摸50岁左右,面容慈祥的阿姨立刻招呼他。

  “严严回来啦?”

  这位阿姨是夏家为夏高严请的保姆,负责他复读这一年的饮食起居,这套学区房也为了复读而租的。

  阿姨朝他走过来,见他脸色苍白,表情痛楚,马上神色关切地问道。

  “哎哟,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夏高严艰难地点了点头。

  阿姨瞥见他身上和出门前截然不同的一身衣服和手里花里胡哨装着湿衣服的帆布包,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是淋雨了,刚刚下了好大一阵雨。

  她刚去把晾在外阳台的衣服给收了。

  阿姨探了探他的额头,惊呼“好烫”。

  她马上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嘱咐道。

  “你赶快去洗个热水澡!我去给你收衣服。”

  阿姨把帆布袋放在茶几上,转身去了内阳台。

  夏高严虚弱地点了点头,他强撑着,去卧室里拿了条内裤出来。

  之前和阿姨说好了,贴身衣物她不碰。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会儿,水终于变热。

  他把头伸进水柱里,密密麻麻的水珠砸下来,有种舒缓和解压的感觉。

  卫生间的热气蒸腾着,缭绕在他身侧。

  其实对于夏高严退学复读这件事,他的父母是完全不理解的。

  一向循规蹈矩的儿子居然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可以说震惊了所有人。

  但他的态度却很坚决,他给出的理由是“擦边进的浙大,选的专业不理想”。

  对于这件事,夏父因为思想传统,所以坚决反对,直呼“大逆不道,倒反天罡”。

  而夏母的心情则比较复杂,她没有夏父那么非黑即白。

  一方面她认为这是夏高严突破自我的一种表现,这是他自打成长以来,第一次有这种胆识和决心做出规则之外的决定。

  但另一方面她也有点担心,如果复读的结果不好,他是否能承受这种后果?

  她还记得那是个安静而沉闷的夜晚,夏高严与她在电话里谈论这件事。

  他的声音被电子信号转译了一遍,显得有点陌生。

  最主要还是他说的话有些陌生。

  这些话,以前她从来没有在他的嘴里听过。

  他说——“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就是这句话,让她最终下定了决心支持他。

  不过,这个支持是有条件的,需要他自己承担一定的后果。

  夏母与夏父交涉之后,对夏高严就复读一事进行了约法三章。

  一、她帮他说服了夏父,但说服的代价是这一年他不能住在家里。

  除了夏父会因看他不顺眼而引发家庭矛盾外,夏母今年的工作刚有起色,收入翻倍,如果发展得好,后续薪资有望超越夏父,所以她想要把精力更多地放在自己的工作而不是照顾高三学生身上。

  照顾一年没问题,但还要来一年,那就不能事事依他了,大人也有自己的生活节奏。

  二、鉴于第一条的原因,家里会为他在七中附近的学区租房,然后聘请一个保姆照顾他的生活。

  三、如果夏高严复读后,没有考上浙大及浙大以上层次的学校,租房和聘请保姆的费用需要在他工作后返还给家里,目的主要不是为了钱,而是让他明白选择的代价。

  夏高严一一应下,然后就有了这套房子和那位阿姨。

  他为虞浅怀搭上了自己的一部分未来,成为命运的赌徒。

  不过还称不上是豪赌,毕竟他的成绩还是挺稳定的,并非完全的以小博大。

  因为决定做得匆忙,这位阿姨是一周后才到的。

  所以其实夏高严一个人在这间房子里住了一个星期。

  还好他很小就学会了做饭,外加学校附近餐馆很多,应付一周的伙食问题不大。

  阿姨是夏母特意找来的一位远房亲戚,为人还算勤快老实,就是有些习惯他不喜欢。

  譬如他有点洁癖,喜欢把卫生间弄得规矩整洁。

  但阿姨洗过澡后总是一片狼藉,而且她喜欢在水池里手洗衣服。

  有时候是先泡一泡,这样偶尔他去上厕所的时候就会发现水池被占。

  他脸皮薄,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也不是经常,所以还好。

  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这里离学校近,走路15分钟就能到,且房子装修比较新,舒适度较高,外加阿姨做饭也好吃,这些都算是比住家里强的地方。

  夏高严洗完澡出来,吃了阿姨兑的冲剂和配好的退烧药。

  然后就窝到了床上。

  他闭上眼睛,回想今天发生的种种,以此转换注意力。

  今天除了淋雨,别的一切都超乎他预期。

  所以虽然身体上有点难受,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甜。

  他把被子拉起盖过下巴,然后微微翘起了嘴角。

  他还是相信那药是虞浅怀买的,因为他发现她心虚的时候喜欢小幅度地提高音量,有种虚张声势的感觉。

  而且今天她对他还是挺关心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今天他太惨了。

  如果惨能换来她的关心,那惨就惨点吧,没关系。

  夏高严裹紧被子,回忆起第一次注意到虞浅怀的时候。

  其实那时候他一点也不喜欢她。

  他从小就是那种知书达理、墨守成规的好孩子。

  而虞浅怀和他正好相反。

  喜欢疯,喜欢闹,喜欢玩。

  某段时间她正好坐在他背后,天天聊天,影响同学。

  关键她聊天成绩不会往下掉,但和她同桌的人就惨了。

  最后姜自珍忍无可忍把她调到了讲台旁边的左右护法。

  偏偏这个人,这么疯这么闹,物理和数学还总能考过他,而且还是轻轻松松的那种。

  虞浅怀让他第一次开始质疑“努力就有回报”这件事。

  而且高一那会,夏高严比现在还要瘦,还要羸弱,也没现在好看。

  一看就是个不苟言笑的死板书呆子。

  那时虞浅怀跟着别人叫他“白斩鸡”。

  这个外号不是她取的,但却是被她发扬光大的。

  因为很多词从她嘴里一说出来,就有人跟风。

  包括但不限于“白斩鸡”、“老僵尸”等。

  老僵尸倒确实是虞浅怀取的。

  那是虞浅怀在和姜自珍最不对付的时候给她取的名字。

  后来她和姜自珍和好了,私底下不再这么叫她,但这外号却流传开来,被其他人用得十分顺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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